郁衡回來刷了個牙才上床。
林疏放感受到身邊塌陷,往來人那邊挪了挪:「打完了?」
考慮到青年手臂上的傷口,男人沒把他整個人都攬進懷裡:「嗯,打完了。」
林疏放不是個好奇心特別重的人,想到包廂里郁衡那副前所未有的暴怒狀態,他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是今晚那事嗎?你跟他們口中的那個女人很熟?」
「很熟。」
男人的回答讓林疏放的心往下沉了沉,然而下一秒,那股忐忑不安就消失無蹤。
「一個媽肚子裡出來的,能不熟嗎?」
「是你姐姐?」林疏放想到他曾經提過家庭關係,又聯想到自己聽到的那些話,「包廂里那個男的是她男朋友?」
「未婚夫。」郁衡把手擱在青年腰上,小心翼翼地避開了那條受傷的手臂。
林疏放瞭然。
難怪郁衡會發那麼大的火。
這要是他妹妹被人這麼說,他反應比郁衡還大。
「確實不是個東西,趕緊讓你姐跟他分了吧,天底下好男人那麼多,不差那一個。」
「分不分的我管不著,話帶到就行,該怎麼做她自己心裡有數。」郁衡抬了抬他下巴,湊過去貼了貼,「行了,睡吧,醒了還得去參加段瑞的婚禮呢。」
說是這麼說,但以郁衡對郁清的了解。
齊銘肯定是好不了了。
齊家也一樣。
這些年齊銘靠著郁清,靠著郁家,身家水漲船高,齊家也在霜北有了名聲,但要做婊子就得好好做,做完還想立牌坊,還想打嫖客的臉,天底下也沒這樣的理。
這些年齊銘依靠郁家得到多少,就得吐出來多少,還得往多了吐,至於是十倍還是百倍,就看郁清高興了。
「嗯。」林疏放應了聲,又舔了舔唇,「你是不是抽菸了?」
「抽了兩根……」郁衡說著往手裡哈了一口氣,沒聞著味,「你狗鼻子嗎?我刷了牙還能聞出來?」
林疏放:「親的味道不對。」
他跟郁衡接吻次數這麼多,伸舌頭沒伸舌頭的,那味道他記得很清楚,現在抽過煙,就算刷了牙,他也還是能感受到輕微的區別。
帶了點淡淡的菸草香。
郁衡頓了頓:「很臭?」
林疏放搖頭:「不臭,很好聞。」
簡簡單單一句話,把郁衡一顆心撩得七上八上,他沒忍住,又湊過去親懷裡的人:「好聞那就再親會兒。」
林疏放沒躲,抬起頭迎上了這個吻。
…………
段瑞的婚禮定在霜北的一家五星級酒店。
早上洗漱後,郁衡沒管自己,而是先給林疏放重新處理了一下傷口,再給他換衣服。
「我真的可以自己穿。」林疏放像個芭比娃娃般被他翻來翻去地擺弄,「只是一個小口子,沒到動不了的地步,你別搞得我好像已經殘廢了一樣好嗎?」
「小嘴閉上,淨說些我不愛聽的話。」郁衡給他穿上襯衫,一顆一顆地從下而上,系上扣子。
男人手指骨節又長又細,明明只是在扣扣子,動作卻透著一股性感和優雅,看得林疏放莫名口渴。
郁衡沒察覺到青年的眼神,他低著頭,將那截襯衫衣擺扎進褲子裡,扣上褲腰扣,又把衣袖給青年卷到手肘部位,理了理,才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
見男人開始穿衣服,林疏放問道:「不用打領帶嗎?外套呢?也不用穿嗎?」
昨天他買的是四件套,外套和馬甲都含在裡面。
「不用那么正式。」郁衡套上褲子,「再說霜北現在的溫度平均穩定在三十,穿外套出門,你想被熱死?」
林疏放垂眸掃了眼那兩條大長腿:「酒店裡面不是有空調嗎?」
「你只是去參加婚禮,不是出席什麼總統授任儀式,沒必要穿得那麼隆重,再說你要是真把那一套全穿上,讓段瑞怎麼活?」郁衡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臉,「你要搶他的風頭?」
那肯定不能搶新郎官的風頭。
當然林疏放不會想到的是,不管他搶不搶,今天最大的風頭,早就有人預定了。
…………
段瑞的親人不多。
出席婚禮的除了他母親,就是一些大學時期和工作後認識的朋友和同事,連兩桌都沒湊滿。
剩下的全是女方那邊的親戚朋友,還挺多,席面一共擺了20桌,場面光是看著都挺盛大。
郁衡和段瑞關係還不錯,再加上男方就兩桌,所以他和林疏放的位置,被安排在了前面的位置,能近距離看到婚禮舞台。
司儀盡職盡責地走著過場,前面寒暄過完之後,便抬起手道:「接下來請大家將目光投向幸福之門,讓我們掌聲有請新郎新娘隆重出場!」
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林疏放也用力地拍手,他注視著不遠處,大廳門緩緩打開,兩邊的禮儀小姐開始撒花,新娘穿著一身潔白婚紗,挽著段瑞的手臂緩緩走出。
兩人攜手走過紅毯,直至舞台中央。
林疏放和郁衡來的時候人還挺多,都沒怎麼關注立牌,直到新娘挽著段瑞從面前走過,他看著那張莫名眼熟的臉,鼓掌的手瞬間頓住,隨後眼裡全是愕然。
他下意識地看向坐在身旁的郁衡。
郁衡和他一樣,鼓掌的動作已經停下,他笑容依舊,只是眼裡分明沒有一絲笑意。
林疏放喉結滾了滾:「可能……只是長得有點像?」
「不是有點像。」郁衡放下手,「就是一個人,就是昨晚跟齊銘幽會,還砸了你一茶壺的人。」
新娘挽著段瑞走到了舞台中央,笑容甜美,但當視線觸及台下那兩張熟悉的面孔時,瞳孔緊縮,臉色一白,腳下踩到婚紗衣擺,差點就是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
段瑞扶住她,眼裡全是擔憂:「沒事吧?」
新娘搖了搖頭,眼神飄忽,心猛烈地跳著,眼神根本不敢往台下再看一眼。
林疏放最後一絲幻想,也在看到新娘這個反應後,徹底煙消雲散,他實在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也著實覺得離譜:「現在怎麼辦?要跟段瑞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