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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這個人,不是溫書言

2026-08-02 17:15:15 作者: 是西不是施

  這一切,被站在花廳角落裡的溫子恆看了個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些平日裡連正眼都不看他的官員們,此刻排著隊向溫書言獻殷勤,姿態謙卑、滿臉堆笑,像是只要能換溫書言一個點頭,讓他們做什麼都行。

  看著溫書言站在花廳中央,被眾人圍著,氣度從容,言笑晏晏。

  那些他連做夢都不敢肖想的東西,溫書言只是多看了一眼,便有人雙手奉上。那些他鑽營多年都攀不上的人脈,溫書言只是站在那裡,便有人主動湊上來。

  真是不公平!

  他花了十幾年寒窗苦讀,日日懸樑刺股,才換來一個貢士的功名。在翰林院坐冷板凳,被上司呼來喝去,被同僚排擠輕視,連這次拍賣會的請柬都是靠著同窗的舉薦才勉強拿到。

  而溫書言,一個卑賤的庶子,生母是揚州鹽商家的婢女,被趕到城郊別院自生自滅的病秧子,什麼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裡彎一彎唇角,所有人便像見了蜜的螞蟻一樣圍上去。

  憑什麼!憑什麼溫書言這個庶子能高他一頭,到他遙不可及的位置上去!

  那點自欺欺人的優越感在此刻徹底土崩瓦解。

  「母親,孩兒不服。」溫子恆的拳頭握得咯吱響,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因為極度的嫉妒和憤怒而微微發顫。

  站在他身側的柳夫人卻沒有像往常那樣與他同仇敵愾。

  柳夫人甚至沒有露出半分憤恨的神色,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花廳中央被眾人圍著的溫書言,平靜得近乎詭異。

  「子恆,莫急。」

  溫子恆猛地轉頭看向她,滿臉不解。

  他娘和溫書言死去的母親從來不對付,那不過是個低賤的婢女,仗著幾分姿色被溫守成看中,納為妾室,生了溫書言這個病秧子。

  柳夫人對那對母子的厭惡,從來不加掩飾,如今溫書言得道,成了攝政王捧在手心裡的正妃,他母親怎得還如此淡定?

  「母親!」他的聲音拔高了些。

  柳夫人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眼底閃著詭異的光。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這個人,是假的。」

  溫子恆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憤怒一瞬間被茫然取代。

  「什麼?!」

  他的聲音猛地拔高,又立刻被自己壓下去,四下張望確認無人注意後,才壓低嗓子,聲音因為震驚而微微發抖,「母親,您這是什麼意思?」

  柳夫人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溫書言身上。

  「這個人,不是溫書言。」

  

  ————

  宋家的山莊,待客之道確實樣樣周到。

  吃喝玩樂一應俱全,將京中這些達官顯貴的喜好摸得透透的。前院有戲台,唱的是京城最有名的崑曲班子;花廳有茶會,備的是今年新貢的龍井;後院有馬場和射圃,專供喜歡舞刀弄槍的武將們活動筋骨。

  山莊西側還有幾眼天然溫泉,引的是山中的活水,修了幾座獨立的溫泉小築,專為身份最尊貴的客人預留。

  溫書言不想去吵的地方,方才在花廳里應酬了那麼久,他的體力已經耗得差不多了,腿有些發軟,臉色也不太好看。

  衛君臨讓人推了所有的應酬,帶他去了溫泉小築。

  小築隱在山莊西側的一片竹林深處,幽靜無人。

  溫泉池不大,用青石砌就,池水引自山中溫泉,水面上氤氳著白色的霧氣,將整間小築籠在一片朦朧中,池邊點著幾盞絹燈,光線柔和而曖昧。

  「言言體弱,泡一泡能活血。」

  衛君臨的聲音在霧氣中顯得有些低沉,他先下了池,然後轉過身,朝溫書言伸出手。

  溫書言將手搭上去,他褪了外衫,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衣料被霧氣洇得微微潮濕,貼在身上,勾勒出削瘦的肩線和細得過分的腰身,被衛君臨牽著,慢慢踏入池水中。

  水溫剛剛好,不燙不涼,漫過腳踝、小腿、腰際,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片溫熱之中,溫書言輕輕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酸乏都在這一刻被熱水泡開了。

  熱氣氤氳,模糊了兩個人的眉眼。

  溫書言靠在池壁上,沒骨頭一樣軟趴趴地將手臂搭在沿邊,下巴擱在手背上,半闔著眼。


  霧氣將他整個人都蒸得粉粉的,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水珠,隨著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

  衛君臨靠在對面,隔著氤氳的水汽看著,而後伸出手,將溫書言額前一縷被水汽打濕的碎發撥到耳後。

  「外面很多官員,夫君不去會不會不妥。」

  溫書言的聲音柔柔的,帶著點慵懶,雖然心裡門清衛君臨連正眼都不屑看外面那些人一眼,但他還是要裝得溫柔賢良一點。

  衛君臨低聲笑了,「言言怕是忘了你夫君的身份了。我不去,他們反倒自在些。」

  溫書言被他被說服了,配合地點頭,輕輕一笑:「也對呢。」

  他這模樣,勾人極了。

  唇角微勾,眼波流轉,往日的病態蒼白被熱氣熏成了健康的紅潤,皮膚透著粉,像一顆被溫泉浸透了的荔枝,剝了殼,嫩得能掐出水來。

  看著很可口。

  衛君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俯身靠近,扶著溫書言的腰側,將他抵在池壁上,目光深幽,低下頭,嘴唇貼著溫書言的耳垂。

  「想要你。」

  溫書言自然相當配合,伸手攀上衛君臨的小臂,指尖觸到那結實的前臂,上面還有青筋在突突跳動。

  然後他微微抬臉。

  兩個人吻在一起。

  因為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衛君臨吻得很重。不似平日裡那種溫柔綿軟的淺嘗輒止,而是帶著一種克制的侵略性,勾著溫書言的唇舌,像是在品嘗一道等了許久的甜點。

  溫書言被他吻得喘不上氣,手指攥緊了他的小臂,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發出極輕的、變調的哼聲。

  「嗯……」

  衛君臨的吻從唇角滑到下頜,從下頜滑到頸側,在鎖骨窩裡停留了片刻,然後繼續往下。

  水面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將絹燈的倒影揉碎成無數細小的光點。

  曖昧的聲音很快在溫泉小築里響起。

  「嗯……不要……」溫書言趴在池壁上,手指攥緊青石邊緣,眼尾紅得像抹了胭脂,睫毛上沾著水珠,分不清是霧氣凝的還是別的什麼。

  他哭得可憐,聲音軟得沒有一點威懾力,倒像是貓兒的爪子,撓在人心尖上,不疼,只癢。

  衛君臨卻是遊刃有餘,一隻手穩穩扶著溫書言的腰,另一隻手托起他的臉,拇指擦過人眼角溢出的水光,低聲哄著:「言言不哭。」

  他一直盯著溫書言的臉,不願錯過他每一個表情,微微蹙起的眉心、被咬得泛紅的嘴唇、因為失神而微微渙散的瞳孔。

  「……我受不了了。」溫書言有些急了,軟綿綿地推他,可那隻手根本沒有力氣,只是虛虛地搭在他胸口,淚沾的滿臉都是。

  衛君臨看著他那副模樣,愉悅地笑了,他低下頭,在溫書言濕漉漉的臉頰上落了個吻。

  「真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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