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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泠風

2026-08-02 17:15:22 作者: 是西不是施

  情事持續了很久。

  溫書言已經昏了過去,眼皮哭得腫,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臉頰上的紅潤褪去了大半,變成被折騰狠了之後的蒼白。

  唇瓣微微張著,有些腫,呼吸輕淺而紊亂,腿還在微微打顫,膝蓋以下浸在溫泉里,腳踝上留著一圈被握住太久而留下的淡紅色指痕。

  衛君臨將人從池中抱出來,用寬大的絨毯裹好,抱回房間放在床上安置。

  全程溫書言一直安靜睡著,眉毛都沒皺一下,看來真的是累壞了。

  給人塗完藥,衛君臨又忍不住低下頭,在溫書言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小臂上落下一個吻,遲遲沒有移開。

  叩門聲就在這時響了。

  「王爺。」裴渡的聲音壓得很低,隔著門扇透進來,「宋老爺子有請,說是要談那件事。」

  衛君臨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他將溫書言的手臂輕輕放回被子裡,又將被角仔仔細細地掖好,才轉身離開。

  「嗯,退下吧。」

  宋老爺子的房間在山莊的另一頭,衛君臨穿過迴廊,夜風從竹林那邊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這一路很安靜,說不出的詭異。

  衛君臨感知殺意的敏銳遠超常人,走到半路,他轉頭吩咐裴渡,「去把本王的劍拿來。」

  宋崇年今夜有些亢奮,渾濁的眼球閃著貪婪的光,白日裡當著滿堂賓客的面宣布了鑰匙的消息,此刻正坐在燈下,從機關盒裡取出那把鑰匙反覆端詳。

  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隨著他手指翻動的動作微微晃動,鑰匙在燭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材質非金非玉,上面鐫刻著極細密的花紋。

  他看了許久,才戀戀不捨地放回機關盒中。

  

  就在這時,窗外響起了一陣風聲。

  不是秋夜常有的穿堂風,是那種極輕極快的、衣袂破空的聲響。

  宋崇年神色一變,猛地將鑰匙攥在手心。

  「誰?」

  沒有回應。

  屋外安靜得不真實。

  方才還在廊下值夜的兩隊侍衛,此刻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連秋蟲的鳴叫都似乎被什麼東西掐斷了,整座跨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宋崇年的後背沁出了冷汗,忽然想起暗閣的那封刺殺信,一個月前便送到了他的案頭,白紙黑字,上面寫著:暗閣奉上,取閣下首級。

  他當時毫不在意,他有嶺南第一高手的貼身護衛,整座山莊內外三層都有精挑細選的侍衛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可現在,宋崇年喚貼身侍衛的名字,無人應答,喚管家,無人應答。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來人!」

  宋崇年提高聲音,依然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

  不可能。

  房間外圍滿了護衛,都是精挑細選的高手,就算暗閣派了第一殺手泠塵來,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穿過那麼多層防線。

  宋崇年還沒有想完,喉嚨間便抵上了一把冰涼的刀刃。

  那刀薄得像一片柳葉,貼著他的喉結,涼意從皮膚滲進骨頭裡。他渾身僵住了,冷汗從額角滑下來,滴落在刀刃上。

  「宋崇年?」

  一道少年清朗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那聲音很年輕,甚至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跟朋友打招呼。

  可宋崇年聽在耳朵里,卻像是閻王的催命符。

  「你……你們要什麼……別殺我……」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渾濁的眼球因為恐懼而劇烈地顫動著。

  少年不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他看到了他手上的鑰匙。

  手起刀落,鮮血噴涌。

  宋崇年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他眼睛還睜著,渾濁的眼球里映著跳動的燭火,嘴微張著,不可置信。

  泠風拿起那把鑰匙,在衣擺上擦了擦沾上的血跡,就著燭光端詳了一下。

  然後將鑰匙揣進懷中,朝地上的屍體笑眯眯地揮了揮手。

  「拜拜。」


  他轉過身,大搖大擺地朝正門走去。

  泠風不怕被人發現,因為周圍的護衛已經被自己殺乾淨了。

  橫七豎八的屍體倒在廊下、樹後、假山旁,每個人都是一刀致命,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夜風將血腥氣吹散,混進山莊裡飄浮的桂花香中。

  泠風推開門,跨過門檻,月光落在他身上。

  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目張揚,唇角掛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他伸了個懶腰,正要提氣躍上屋檐——

  「站住。」

  泠風的笑容慢慢消失。

  一把重劍抵在了頸間,劍身寬厚,映著月光,寒氣森森。

  握劍的人站在他身後,身姿挺拔如松,玄色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泠風慢慢舉起雙手,轉過身來,對上衛君臨那雙冷厲的鳳眼,他又笑了,吊兒郎當地歪了歪頭:「原來是攝政王殿下啊。這麼晚了,您還沒歇著呢?」

  衛君臨神色冷峻,劍鋒紋絲不動,沒有理會泠風的嬉皮笑臉,只是微微頷首:「把東西放下。」

  「要不殿下先把劍拿開?」泠風笑嘻嘻地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推了推劍身,「您這樣,小的不敢妄動啊。」

  衛君臨沒說話,只是將劍又貼得更近了幾分。

  劍鋒擦過泠風的脖頸,割出一道細長的血痕,鮮血順著脖子淌下來,洇進衣領里。

  「嘶。」泠風吃痛,倒吸一口涼氣,「我給你,給你還不行嗎。」

  他笑著,眼底卻一片冰冷,伸手去摸腰間的鑰匙,手指觸到那冰涼的金屬時,笑意更深幾分。

  在將鑰匙遞出去的瞬間,泠風忽然側身一矮,肩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從劍刃下錯開,同時手腕一翻,一柄短刀從袖中滑出,反手刺向衛君臨的肋下。

  但衛君臨早就預料到了,側身避開那柄短刀,同時手腕翻轉,重劍帶著萬鈞之勢斜劈而下。泠風不敢硬接,腳尖一點,整個人像一縷輕煙般向後飄去。

  兩個人就這樣在月色下過起招來。

  泠風的動作極快,身法刁鑽詭譎,招招狡詐陰狠,專攻下三路和關節薄弱處。衛君臨的劍勢則是大開大合,力道極重,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逼得對面連連後退。

  不出三招,衛君臨就摸清了泠風的招數,在下一輪泠風的進攻時側身一避,接著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東西交出來,你還死不了。」

  泠風被震得後退數步,後背撞上了廊柱,悶哼一聲,喉中湧上一股腥甜,他偏過頭,吐出一口血沫。

  「呵……」泠風用拇指擦去嘴角的血跡,低聲笑了。

  「不愧是你啊衛君臨,有兩下子。怪不得閣主說你是塊難啃的骨頭。」他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將短刀收回袖中,吊兒郎當地聳了聳肩,「不過小爺我也不陪你玩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顆碎戎丸,往地上一扔。

  「轟」的一聲,塵土飛濺,濃煙滾滾,將整座屋頂都吞沒了。

  衛君臨抬袖掩面,等煙塵散去時,屋頂上已經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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