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說話。」
溫書言睫毛撲閃了兩下,嘴唇翕動,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衛君臨勾唇,不再等了。
他掰著溫書言的下巴往上抬,彎腰吻了下來。
「唔……」
這個吻很兇,力道大到溫書言的嘴唇都微微發麻。
這個接吻的姿勢讓溫書言看不到衛君臨的臉,他的頭被迫仰著,視線越過衛君臨的肩膀,只能看見窗外暗沉的河流。
夜色下的河水是深墨色的,船燈的光投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鱗,隨著水波輕輕晃蕩。
他想躲,可腰被衛君臨的手臂緊緊圈住,他越是往後仰,那條手臂就收得越緊。
下巴也被男人固執地扣著,不會弄疼他,但也絕不允許他逃開。
溫書言被吻得腦子發昏,嘴唇又麻又漲,連換氣都忘了。
直到脖子扭得發酸,眼角泛出晶瑩的淚花,衛君臨才鬆開他的唇。
兩個人都喘著粗氣,呼吸在狹小的船艙里交纏在一起。
衛君臨低頭看著他那被吻得水光瀲灩的唇瓣,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將人輕輕推倒在床上。
粉色的裙擺在素色的床褥上鋪開,長發散落在枕上,美的心驚。
衛君臨握住溫書言的手腕,托起他的手,從指尖開始吻,順著掌心,吻他手腕內側跳動的脈搏,然後沿著小臂一點一點往上。
衛君臨今晚有些興奮。
「小姐。」
他的聲音暗啞,抬起眼,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欲望:「屬下求您寵幸。」
衛君臨低下頭,用牙齒咬住了那條淡粉色的衣帶。
牙尖輕合,咬住那根細軟的綢帶,然後緩緩地往外拉。
衣帶鬆了,襦裙的領口散開一片,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膚。
溫書言滿眼水霧,呼吸都在抖,他偏過頭,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臉,根本不敢看這一幕。
他算是徹底明白了,衛君臨對這個角色是真心實意地樂在其中。
衛君臨勾著溫書言的手,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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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言在這片迷亂的間隙里,目光不自覺地往下飄,落在他們交纏的手上。
衛君臨的那隻手還纏著他的粉色髮帶,窄窄的一條,繞過掌心。
溫書言不由自主地分了心,斷斷續續地開口:「……你的手……你沒請大夫給你包紮嗎……」
衛君臨正埋在他鎖骨上,輕輕吻著。
聞言抬起眼,漫不經心道:「沒有。」
「為什麼,傷口會嚴重的……」
溫書言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了幾分,怕自己握得太緊反而弄疼了他掌心裡的傷口。
衛君臨注意到他鬆手的動作。
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埋在溫書言的肩窩裡,悶聲笑個不停。
他的夫人,在這種時候,自己都被欺負的哭了,居然還因為他沒包紮傷口而擔心。
怎麼那麼可愛啊,讓他覺得自己那點齷齪心思簡直是在欺負人。
「卿卿,你怎麼那麼乖。」
衛君臨抬起頭,鳳眼彎著,眼底的笑意還沒有散盡,燭光落在他臉上,把那抹溫柔照得清清楚楚。
溫書言聽到這兩個字,臉更燙了。
這個稱呼不是普通的親暱稱呼,在大雍的禮俗里,「卿卿」是不能對外公開使用的稱呼,若是在人前這麼叫了,會被視作輕浮失禮。
也只有在私密臥房時,關係極好極好的夫妻之間才偶爾使用。
平日裡叫叫「言言」,叫叫「夫人」,他都能坦然接受,還覺得甜蜜。
可是「卿卿」,這兩個字太纏綿曖昧了,甚至有些赤裸……
「你…你……」溫書言張嘴,舌頭打結,一個字都說不利索。
衛君臨自己說完也愣了一下。
這個稱呼他平時也就是在心裡叫叫,卻從來沒有真的發出過聲。
今日不知怎麼的,沒過腦子,脫口而出。
真說出來了,自己都覺得膩歪得緊,耳根也有些發熱。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目光。
交握的手心感覺更燙了,但誰都沒捨得鬆手。他們現在還抱著,衛君臨撐在溫書言身上,胸膛貼著胸膛,呼吸交纏,心跳隔著兩層皮膚互相撞擊。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衛君臨又低下頭,啄了一下溫書言的唇,試探般地又喚了一聲:「卿卿?」
溫書言忍無可忍,抬起下巴堵上了衛君臨的嘴巴,用自己的唇把那兩個字封了回去:「……別喊了。」
唇齒相依,衣裳被一件一件地褪下,零零散散落在地上
衛君臨抬手扯下頭上的深藍色髮帶,長發散落下來,垂在肩側。
他將那根髮帶覆上溫書言的眼睛,在他腦後打了個結。
視線被剝奪,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看不見燭光,看不見衛君臨的臉,看不見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溫書言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伸手去抓身邊的人,攥住了衛君臨的小臂,這種失控感讓他心跳的更快了。
「……不要這樣。」他聲音發著抖。
下一瞬,溫書言只感覺天旋地轉。
衛君臨牽著他的手,放在唇邊,溫柔地吻著。
「小姐——」
低沉的聲音從身下傳來,戲謔又勾人。
「尊前。」
河水在船底翻湧,窗外的河風吹進來,燭火被吹得一陣亂搖。
溫書言蒙著髮帶,眼淚早就把那塊薄薄的布料沁得濕透,他什麼都看不見。
「衛君臨…你就是個混蛋……」
衛君臨笑著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偏頭吻了下他的唇角。
「大聲一點,這是我的榮幸。」
————
船隻揚帆出了海口,沿著近海的航線平穩地航行著。
溫書言的床緊靠著窗子,他推開木窗,海風灌進來,帶著涼絲絲的鹹味。
他肩頭披了件外衣,趴在窗口蔫蔫地看著窗外的海面。
陽光碎在海浪上,亮晶晶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咚咚咚——」
傳來敲門聲。
「進來吧。」溫書言應了聲,轉頭看去。
推門進來的是個板正老實的年輕男子,穿一身洗得發白的布衣,手裡提著個竹籃。
溫書言偏頭看了這人好一會兒,這張臉,感覺好熟悉。
他遲疑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開口:「你是……宋銘,宋哥?」
宋銘整個人僵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期待,到茫然,再變成難以掩飾的失落。
不會吧,半年沒見,阿衍已經不認得自己了?
他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摳著竹籃的提手。
溫書言看出了他臉上的失落,連忙解釋:「我記憶有損,很多人和事都不記得了。抱歉啊。」
宋銘一聽,那顆剛剛涼了半截的心又暖回來了,緊接著便是心疼。
阿衍這一路肯定受了好多苦,把腦袋都磕壞了,連人都記不全了,可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還是怕別人傷心。
他趕緊擺手:「沒事的沒事的,王妃不必自責。」
溫書言還穿著寢衣,淡青色的,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鎖骨和那些遮不住的紅痕。墨色的長髮散在胸前,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乖。
他偏著頭看宋銘,眨了眨眼,「你找我什麼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