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東西不信不行,小虎在春香家只住了一晚,就醒了。
並且水痘子也都出來了。
再想多住,寧四不幹了。
「娘的,你那點小心思,以為我不知道,還不是想多接近那丫頭蛋子。」
「孩子應該再鞏固一下。」
「鞏固個屁,你再給我多事,我打斷你的腿。」
寧四嘴丫子一咧,就是罵人的前奏。
月娥立馬數嘴。
「好,我不去了。」
「媽的,天天前打著不走,後退著走。」
寧四剛想穿鞋下地,一下碰到腦袋上那個大口子,立刻疼得呲牙咧嘴。
「哎喲!我草他娘的黑寡婦,下手咋這狠啊!」
「春香說了,誰敢欺負她,她就跟人拼命。」
「別聽她吹牛逼,想當初,在我懷裡,還不是服服帖帖。」
月娥偷偷撇了撇嘴,心想,現在可是你吹牛逼了。
家裡由於小虎的痊癒,暫時罵聲少了許多。
寧四自從這次受傷後,確實老實了一陣。
就是出門時間多了,有時好幾天不回來。
月娥難得清閒,心裡還挺高興。
日子就這樣向前走著。
突然有一天,乾娘陳老太太來了。
她是深更半夜,坐著馬車來的,車把式還是老劉。
「娘,咋沒捎信提前告訴我一聲啊!好讓老根去道上接你去。」
春香一看見乾娘,立刻迎了上去。
「老根,把馬車上那些東西全卸下來。」
老根聽話地點了點頭。
「娘,咋又買這些東西,家裡吃的用的都不缺。」
對於乾娘,兩口子除了尊敬,就是感激。
這些年,要沒有乾娘接濟,憑老根伺候那幾畝地,兩口子得窮死。
「唉!現在有機會,就給你們送點來,說不定以後就不來了呢!」
「說啥話呢!娘,以後你還要在這養老呢!」
依著老根兩口子,早和她商量,搬來和他們一起住,省著自己在城裡,孤孤單單一個人守著大院子。
但陳老太每次都拒絕,理由是自己住習慣了,再說,她也過不慣鄉下的日子。
趁著老根搬東西的空,娘倆走進了屋。
「娘,好長時間不來,我都想你了。」
「我也想你們,特別小清如,夢見好幾次了。」
說著,陳老太太還親了親,躺在炕上已經睡著的清如。
「可是,娘,你咋深更半夜來了,怪神秘的。」
春香奇怪地看了看乾娘。
「走夜路是我的習慣,再說了,消停。」
「那倒是。」
「對了,娘,你沒吃飯呢吧!我馬上給你做。」
「不用忙活了,我在家吃完飯來的。」
老根一趟趟往屋裡搬著東西,那裡面都是一些吃的、用的生活用品,還有清如的衣服。
「娘,你好像把一年的開銷都買回來了。」
老根憨憨地說了一句。
「清如年齡小,咋苦不能苦孩子。」
「清如有你這個外婆,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老根不禁感慨說道。
「一家人,說那些幹啥。」
老太太擺了擺手。
「老根,車上東西都卸完了吧!」
「卸完了!」
「你在門口看著點,別讓外人進來,我和春香說幾句話。」
老根一看老太太一臉嚴肅,沒敢多問,點了點頭,走出了屋外。
「娘,你這是怎麼了?感覺讓人怪緊張的。」
春香感覺乾娘這次來,有些不對勁,不禁心裡有些擔心。
「沒啥事,有可能是娘多慮了。」
「您不是有話和我說嗎?」
老太太看了看外面,然後把門關上。
這才坐回到炕上。
「春香,你是不是也懷疑過我的身世?」
「嗯!感覺您應該很厲害。」
春香笑了笑。
「不要知道我是誰,任何事,知道多了,對你不利。」
「我明白。」
「接下來,你認真聽我說,這件事不許讓第二個人知道,包括老根。」
「老根也要瞞著嗎?」
「是,不是我防備老根,是他這個人,性子太軟,我怕他將來扛不住。」
「我懂。」
「你不一樣,性子剛烈,重情重義,要狠有狠勁。」
「其實,前段時間的事,我早知道了。」
「啊!」
春香委屈的要哭。
「不要哭,聽娘說,你幹得好,對於欺負你的人,不用抱有幻想,狠狠還回去,才是正道。」
「娘,那個劉助理,是不是您……」
「都過去了,現在那個人也老實了,挺好。」
春香終於明白,上次那兩位幹部,為什麼處處偏向自己。
原來,又是乾媽在背後運作的結果。
「不說這些了,咱說正事。」
乾娘說完,從身後拿出了一個油布包裹。
「春香,你聽好了,娘給你這個包袱里,有非常重要的東西。你不需要打開,只負責把它保管好,能不能做到?」
「比那把槍還重要嗎?」
春香神經立刻緊張起來。
「當然,兩者沒法比。」
「那您什麼時候來取?」
「不一定啥時候嘍!有可能永遠。」
「娘,你啥意思?」
陳老太太輕聲嘆了一口氣。
「原本,我不想麻煩你,看你們一家三口,一輩子這樣過,也不錯。」
「可是,這段時間,我越發感覺有事要發生。」
「娘,我的一生,已經沒什麼可留戀的了,只算是瞎活著呢!」
「唉!可憐的孩子。」
老太太懂得春香的不幸,忍不住淚眼婆娑起來。
「但現在不一樣了,娘要你做一件大事,你就得好好活著。」
「娘,我聽你的。」
春香眼裡閃過一絲堅定。
「這東西你一定要保管好,即使乾娘不在了,也不要急著打開。」
「娘,說的什麼話,您一定要長命百歲呢!」
「哈哈,但願吧!」
老太太強裝笑臉,拍了拍春香的手,接著說: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別慌,總會有人來找你,到時候你就把這東西交給他們。」
「什麼人?」
「有可能是我兒子,也有可能是他的後人。」
「您兒子?」
「是的,我兒子,解放前,就已經去了國外,我相信,將來他一定會回來。」
「好,我記住了,娘。」
老太太繼續說。
「不過,世事變遷,誰也說不好將來的定數,萬一……」
老太太沒有說下去,而是回頭看了看躺在炕上的清如。
「如果萬一沒人來取,等你老了,告訴清如,讓她衡量一下,遇到合適的時機,把它上交給國家。」
春香剛要再問,乾娘擺了擺手。
「記住了,什麼都不知道,對你才有好處。」
「好,我記住了。」
「對了,答應我兩件事。」
「您說。」
「第一,來人要這件東西的時候,一定讓他報出我的名諱,我叫陳宣子,我兒子的名字叫閻嘉橋。」
「娘,您放心,我一定銘記於心。」
「第二,讓清如讀書,只有讀書,做任何事才有衡量對錯的標準,具備辨別是非的能力。」
「好,我答應您。」
陳老太太猛然想起了什麼。
「娘問你,當年那把槍放在了什麼地方?你動過嗎?」
「沒有,一直放在那。」
「我瞧瞧。」
春香趕緊領娘來到外屋。
只見春香走到她家的大水缸旁,缸里已經沒多少水了。
她用力扳住一面,讓水缸底部翹起來,然後用力轉動,費了好大勁,才把水缸移到一邊。
放水缸的地方,土還濕著,根本看不出什麼來。
陳老太太一看,樂了。
「你咋想到這個地方?」
「娘,我覺得一旦有人來搜查,看著水缸盛著水,一般人想不到舀水搬缸。」
「再說了,即使搬走了缸,他們也想不到挖地三尺。」
陳老太太聽完,忍不住拍了幾下手掌。
「丫頭,你很聰明,把那個東西拿過來。」
「娘?」
「你說的沒錯,只要水缸盛滿水,輕易不會被人懷疑。」
「把槍拿出來,把東西放進去。」
就這樣,娘倆搗鼓了半會兒,才把水缸歸為原位。
「春香,記住了,缸里永遠盛滿水。」
「放心吧!娘。」
陳老太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輕鬆說道:
「這回放心了,我也該回去了。」
「怎麼?您要走?」
春香很詫異,以前,乾娘來,怎麼也住個十天半個月。
「乾娘有可能被人盯上了,估計以後不會常來,你和老根要保重!」
「為什麼?」
「不要問,你什麼都不知道。」
最後,陳老太太沒有多言,謝絕了老根和春香的極力挽留。
坐上馬車,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