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審訊室，李子良坐在那裡，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陳老太太。
房間裡只有兩個人，其他人都被李子良打發走了。
「我說老太婆，趕緊交代了吧！大除夕的，我也不想和你磨嘰。」
陳老太太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你讓我交代啥？」
「交代你真實身份，是不是潛伏在大陸內部的特務。」
「就這些？」
「還有，你是不是土匪頭子斷雲娘？」
陳老太太輕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答話。
李子良拿出告示，並展開。
「我們不是沒有證據，你看告示上的頭像，是不是你，快說！」
「我不說呢！」
李子良頓時惱羞成怒。
「別以為新中國沒有極刑，就治不了你。在我這，有的是法子。」
「那你來呀！我這老胳膊老腿，還真不怕。」
老太太顯出一臉不在乎的模樣。
這下，可真惹怒了李子良，上前衝著陳老太太，就打了兩個耳光。
「媽的，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再不交代，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老太太嘴角立刻滲出了血，她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真是奇怪，共產黨幹部里，怎麼混進你這麼個敗類。」
李子良面露兇相。
「老太婆，明告訴你，這裡，我說了算。如果拒不交代，不僅你以反革命分子收監，你乾女兒一家，也逃不了罪責。」
陳老太太心裡一沉。
「你要我怎麼做，才能放了他們。」
「先交代自己的真實身份，然後回答我幾個問題，直接就可以放了他們。」
「行，我交代。」
陳老太太乾脆利落地回答道。
「沒錯，我就是當年土匪頭子斷雲娘，也是國民黨將領徐子林的遺孀。」
李子良面露喜色，心想，這個老不死的，終於承認了。
「接著說。」
「雖然我也曾參加幾次戰役，但隨著國民黨政府撤退，我留在大陸。後來隱姓埋名，只求做個普通的老百姓。」
「沒別的了嗎？」
「關於我的身世，從未和外人說過，只想消消停停，了此殘生。」
「我不相信，你那乾女兒不知道你是誰？」
李子良懷疑地問道。
「我可以發誓。再說了，他們只是普通的老百姓，告訴他們我是誰，估計他們也沒聽說過，有什麼用？」
老太太說完，眼睛看向李子良。
「如果你想立功，這些估計足夠了。」
「哈哈，這些，遠遠不夠。」
李子良突然搖了搖頭。
「老太婆，咱倆做個交易怎麼樣？」
「什麼交易？」
「明人不說暗話，你剛才這些話，對於我來說，只能證明我找對了人。」
陳老太太裝出一副不明白的神情。
「少裝了，憑你斷雲娘的眼神，真看不出我是誰？」
話說到這份上，陳老太也不再否認，感慨說道：
「沒想到，兒子比當年的老子狡猾多了。你爹李志，只是一些三腳毛的功夫，並且太急於求成，結果露了陷。」
「那是我爹太忠於你，結果落個那下場。」
「哼！忠誠？你太會給你爹戴高帽了。當年，如果他沒有犯錯，怎麼可能被開除軍隊。」
李子良不耐煩擺了擺手，厲聲問道：
「不想聽你胡說，我來問你，什麼時候認出了我。」
老太太笑了笑。
「第一次看見你，我就覺得像一位故人，但沒想到你是李志的兒子。」
「後來，你三番五次來調查我，搜查我家，我就懷疑，你不是單純的辦公事。」
「我有國寶夜明珠的事，只有你爹當年在山上聽見過，並且三番五次想盜取此寶。聯繫你的長相，讓我恍然大悟。這麼多年，你們父子，真是賊心不死啊！」
「老不死的，真還讓你說對了，我就是為夜明珠而來。今天，交出寶物，我立刻放人，關於你的身世，我保證，會讓你一直帶進棺材裡。」
「哈哈，你父子真乃貪婪至極，本不屬於你們之物，不惜窺探這多年。沒想到，偷盜還有接班的，真是少有。」
「少廢話，今天既然說開了，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李子良猛地站起身，兩眼發出凶光，步步逼近陳老太太。
陳老太太沒有退步，相反，卻面露勝利者的微笑。
「抱歉，真是讓你們父子失望了，估計此生，你再也看不到那東西了。」
李子良猛地站住，厲聲道：
「快說，那東西在哪？」
「如果想知道，不妨告訴你，省著你們子子孫孫惦記著。」
說著，陳老太太不慌不忙，坐在了凳子上。
「其實，這件寶物，國民政府也窺視已久了。當年臨上船的時候，突然來了一隊官兵，想借著登船檢查的機會，搜出夜明珠。」
「想想，我自己的寶貝，怎麼可能交給政府，於是，我和兒子使用了聲東擊西的辦法，把夜明珠藏於我兒子身上，混進了登船的隊伍中去，而我帶著一些金銀細軟，返回了碼頭，就這樣，就有了夜明珠留在大陸的傳說。」
「你胡說，不可能！」
一聲怒吼，李子良幾乎癱坐在椅子上。
這麼多年，他遵從父親遺願，苦苦追尋夜明珠的下落，竟得到一個這樣的結果。
可想而知，他的失望程度有多大吧！
「老不死的，你竟敢騙我，看來，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愛信不信，你老爹把偷寶的任務都交給了兒子，我為什麼不把它交給我兒子呢！這叫代代相傳。」
「啊！為什麼會這樣。」
李子良已經瘋了，他猛地站起身，抓住陳老太太的脖領，幾乎是嘶吼了。
「說，夜明珠藏在哪？」
陳老太太一臉嘲笑地看著那張歪曲的臉。
「估計在台灣，哦！不對，聽說我兒子去了美國。」
「你……」
李子良竹籃打水一場空，但他哪裡甘心，想做最後的掙扎。
只見他臉色突然一變。
夜明珠得不到，但至少知道它的下落，這不正是自己向台灣政府立功的大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