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良突然臉色一變，收起了剛才兇狠的嘴臉。
換上了一副假惺惺的面孔。
「老太太，既然國寶流失到了國外，我還深究啥。」
陳老太太心裡冷笑，這傢伙，不可能就此甘休，看他接下來怎麼表演。
「李科長，該說的我也都說了，如果你拿著我身份的事去邀功，我也不怪你。」
「嗨！老太太，你太小看我李子良了，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不仁不義的事呢！」
「這麼說，你想放了我？」
「當然，從我父親那裡來論，我得叫你一聲好聽的呢！」
「李科長，那可不敢當。」
李子良招了招手。
「老太太，剛才一時激動，多有冒犯，請坐下談。」
陳老太太啥場面沒見過，她深知此人沒這麼簡單，只能靜觀其變，看他下一個套路。
「老太太，現在國家重點排查國民黨餘孽，我呢！也是奉命行事，實屬無奈。」
「李科長，這我理解。再說了，我這把老骨頭，早晚的事，無所謂。」
「其實，我父親經常談起您當年的英勇，對您是萬分敬佩。」
「以前的事，不提也罷！」
「好，不提。但現在作為晚輩，看到您孤苦伶仃留在大陸，親人卻遠隔重洋，真是令人遺憾啊！」
說著，李子良裝出一副同情的面孔。
一聽這話，老太太立刻明白了什麼。
「唉！現在這形勢，我也不指望了，也許，這就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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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難道你不想知道兒子的近況，甚至有機會，還可以和兒子相見。」
老太太搖了搖頭。
「不指望了，當初我選擇下船，就已經知道，這輩子我們母子不會再見。」
「那可未必，不瞞您說，那邊我有朋友，可以幫您打聽一下。」
「哪邊？」
老太太立刻警覺起來，反問了一句。
「當然是國民政府那邊了。」
「難道你？」
李子良站起身，走到門口，向外看了看。
走廊沒人，一片寂靜。
他轉身回到座位，神情嚴肅，聲音低沉道：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我也不在隱瞞與你。您猜的沒錯，我就是留在大陸，負責聯絡國民黨舊部的地下專員，代號531。」
「啊！你是特務。」
陳老太雖然懷疑，但從李子良嘴裡說出來，還是大吃一驚。
「什麼特務，都是這邊的稱呼，我可是國民黨正規軍。」
「難怪，你對我的事這般上心。」
老太太自言自語說了句，接著抬起頭，平靜問道：
「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舉報嗎？」
「哈哈，現在咱倆的身份是一樣的，我怕什麼。」
說著，李子良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別忘了，共產黨如果知道你是當年的土匪頭子，國民黨高級將領，說不定明天就拉出去，砰一聲，就地解決了呢。」
「那你舉報了我，不是立了大功，何必還告訴我這些。」
「老太太，這你就錯了，要知道，我是為黨國效力的軍人，怎麼可能背叛黨國，出賣同僚。況且找到您，實乃大幸。」
陳老太太微微笑了一下。
「這些年，大陸政府對老百姓不錯，證明是個英明的政府。況且，我也老了，不想參與這些政事了。」
李子良臉部肌肉明顯跳了一下。
「那你不想找到兒子，母子相見？」
「怎麼找？有時候人力是勝不了天意的。」
「我可以把你的情況匯報給台灣當局，那邊一旦有了你兒子消息，會及時和你聯繫。」
「沒用的，即使知道，相見也是遙遙無期。」
「那可未必，現在我們這邊的人，很多已經繞道香港，去了那邊。」
李子良看老太太沒有說話，繼續勸道：
「您老人家，曾為國民政府立下赫赫戰功。這些年，政府沒有忘記您，不斷讓我們的人尋找您，希望接您過去。」
「哼！能有這等好事。」
李子良眉頭皺了一下，心裡暗罵老太婆的狡猾。
「您可以不相信我，但您可以相信國民政府。」
老太太沉思了一會兒。
「李科長，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哈哈，不愧為當年的斷雲娘，通透。」
李子良湊近陳老太太跟前，語氣堅決。
「協助我一起搞地下串聯工作，靠您的威望，把當年國民黨餘部收編在一起，共同做好反攻大陸的後援工作。」
「還有呢！」
「告訴我，您兒子的名字，幾月幾日登的船。我會告訴那邊朋友，幫你尋找到他，不久的將來，讓你們母子團聚。」
話音剛落，陳老太太仰天大笑起來。
「李子良，說了半天，你還是沒有死心啊！看來，真比你老子還執著啊！」
「什麼意思？」
李子良被老太婆戳穿了詭計，臉氣得鐵青，強忍怒氣，假裝問了一句。
「林子良，記住了，我永遠不會告訴你，我兒子的姓名，包括他的一切。」
「你……」
李子良氣得說不出話來。
「夜明珠乃我徐氏家族寶物，豈容你們窺視。李子良，我勸你徹底放下此念頭，以免殃及無辜。」
李子良忍住心中怒火，說道：
「老太太，你看你，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本是好意，為你尋子，結果你卻這樣看我，真是讓我心涼。」
陳老太太不屑地看了一眼這個偽君子。
「還有，李子良，當年我走下船的時候，就已經告誡自己，從此以後，告別江湖戎馬，隱姓埋名，了卻此生。」
「這麼說，你是拒絕黨國的邀請了？」
李子良眯著眼睛，直視著陳老太太。
「抱歉，恕難從命。」
此刻，老太太眼神堅定，毫不躲避那道目光。
這下，李子良徹底惱羞成怒，幾乎是暴跳如雷。
「老太婆，這是黨國的命令，你竟敢不服從。」
「多年前，我已脫離國民黨政府，成為新中國的普通公民，談不上服從不服從。」
「老太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
李子良步步緊逼，厲聲吼道：
「老太婆，你有沒有想過，今天你不答應，能不能走出這道門？」
「哈哈，來的時候，我就沒打算出去。」
陳老太太不等李子良反應過來，運用全身力氣，猛地向前衝去。
只聽見「砰」的一聲響，老太太結結實實，一頭撞到李子良身後的那堵牆上。
頓時頭骨崩裂，鮮血沿著額頭流下。
「李子良，你，永遠得不到夜明珠。」
說完，嘴角含著笑，結束了自己傳奇的一生。
在最後閉眼的一刻，老太太笑了。
她仿佛看見了乾女兒春香。
「春香，原諒娘連累了你，這是娘唯一保護你的方法，記住，好好保護國寶。」
女監里的春香，突然在睡夢中驚醒。
迷糊中，她仿佛聽見乾娘在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