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刑的春香兩口子,白天在周圍的農場裡接受勞動改造,晚上又都被關回監獄。
聽說,男犯人里有個叫劉占全的犯人,幹活特別賣力,表現積極,有望減刑。
春香臉上閃過一絲苦笑。
也許他的牽掛太多了,早點出去也好。
這些天,春香傷心乾娘的離開,又惦記家裡的女兒,幾乎徹夜難眠。
想起乾娘的冤死,她的眼淚,從沒斷過。
乾娘,不僅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心中的一束光。
往事歷歷在目,這些年,乾娘就像自己的親娘一樣,融進了她的血液里。
如果沒有乾娘,這些年,她不知道能不能熬到現在。
自從和娘家人決裂以後,春香覺得這世上再沒有親人。
是乾娘,給了她失去的一切,包括母愛。
如今,乾娘含冤而死,別說為她申冤,就連給老人家收屍的機會都沒有,怎麼不讓人傷心難過。
黑暗中,春香恨得咬牙切齒。
「李子良,你個壞蛋,等我出來後,一定會告發你。」
春香已經有了打算,等出去後,她會去省城,甚至去北京,也要為乾娘翻案。
乾娘,絕對不是國民黨特務,如果是,她不可能把國寶交給她保管。
乾娘一死,讓她不禁懷疑,乾娘有可能為了保護她,保護國寶而死。
讓李子良來個死無對證。
「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國寶,不辜負你的囑託。」
正在懷念乾娘的時候,監獄門被打開。
今晚,李子良親自傳訊她。
看著那張陰險的臉,春香暗自告誡自己,不要慌張,千萬不能讓他看出什麼,否則,乾娘就白死了。
李子良坐在桌子對面,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
「王春香,想不想孩子?」
「李科長,我咋不想啊!那么小的孩子,自己在家,我都擔心死了。」
說完,春香焦急地哭了起來。
「難道,你真不知道那老太婆是國民黨特務?」
李子良開始慢慢套話。
「李科長,我乾娘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她怎麼可能是特務呢!她一定是冤枉的。」
「冤枉不冤枉,不是你說了算。」
李子良懶得和她廢話。
「王春香,知道我為什麼審訊你嗎?」
「不知道。」
「陳老太臨死之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春香一聽,立刻著急問道:
「乾娘說什麼了?」
「她說,只有交出國寶,才能戴罪立功。」
「啥國寶?」
春香裝出一副不明白的神態。
「少他娘的裝,就是你乾娘藏在你家的東西。」
「乾娘藏啥了,我咋不知道?」
「別頑固不化,寧四已經把你倆舉報,如果沒有證據,我們也不會抓你們。」
「她舉報我們啥呀?李科長,我們真的啥也不知道。」
「王春香,今天我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也是看在孩子可憐的份上,想放你一馬。」
春香不解地問道:
「我已經判刑了,還能出去嗎?」
「哈哈,公安局這地方,既能判刑,也能減刑。」
「李科長,那你打算怎麼放我一馬?」
李子良眯著眼睛,審視著只露出兩隻眼睛的女人。
「那就看你的表現了,俗話說得好,無功不受祿,只要立大功,明天就可以放你走。」
「我一個鄉下婦女,能立啥功?」
「這不是能不能的,是肯不肯了。」
「那您說,我該怎麼做?」
春香表現出一臉焦急的樣子。
「寧四舉報你倆私藏寶物夜明珠,如果交出來,不僅當場釋放,還會獎勵一大筆錢,何樂而不為?」
春香裝出吃驚的樣子。
「什麼?夜明珠,我聽都沒聽說過,你可太高看我了。」
「王春香,陳老太婆是國民黨特務,你想想,咱們都是新中國的好公民,是不是都有責任把敵人消滅乾淨。」
李子良開始洗腦。
「可是,我不知道呀!乾娘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
春香頓時明白,這是李子良在詐她。
要知道,乾娘白天一再叮囑自己要保護好國寶,怎麼可能說那樣的話。
這個狡猾的狐狸,乾娘死了,她還不甘心,真懷疑到自己頭上了。
「陳老太畏罪自殺前,深知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讓我轉告於你,務必交出寶物夜明珠,戴罪立功。」
「李科長,我真的不知道什麼夜明珠,你就饒了我吧!」
李子良看春香一臉懵,真不像心虛的樣子。
「陳老太已經明確告訴我,夜明珠在你手裡。」
李子良語氣更加肯定。
「李科長,夜明珠是啥玩意,我都不知道,你讓我交啥呀?」
春香著急地哭了起來。
李子良這時候心裡也泛起琢磨,按理來說,對於母親,啥也不如孩子重要。
看樣子,她真的不知道。
但,他怎麼能甘心。
「王春香,難道你不知道私藏國寶,犯多大罪嗎?」
「不知道。」
「那是死罪。」
李子良眼露凶光,猛地扯掉春香的頭套。
看見那張奇醜無比的臉,心裡也不禁嚇了一跳。
但還是強裝鎮定,厲聲道:
「寧四已經親眼看見老太婆往你家拉東西,那裡面絕對有夜明珠,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老天啊!你讓我交啥呀!現在,我只有一條命能交了。」
說完,春香開始撒起賴,連哭帶喊起來。
「啥夜明珠,我這輩子都沒聽見過,你這不是往死里逼我們嗎?」
春香豁出去了,哭聲傳出好遠,此刻,她好像把對乾娘死的傷心,全部發泄出來。
惹得看守所里的其他看守員,不斷往這邊跑來。
李子良沒想到春香來這一出,頓時有些發慌。
要知道,他審問國寶夜明珠,純是他自己的私自行為。
陳老太太私藏國寶的事,在整個案卷中,一字未漏。
女人這一鬧,再驚動上面,可就完了。
「監獄重地,豈容你撒潑,給我閉嘴,再這樣鬧下去,只能加重刑罰。」
春香一看,覺得差不多了,立刻住了嘴。
「以後,不許給我提今日之事,更不能提夜明珠之事,要不然有你好看。」
「放心,我不會說。」
李子良打開門,朝外面的看守員揮了揮手。
「把犯人帶走,加強管理。」
這一夜,春香暗下決心,出去以後,一定要搞垮李子良,為乾娘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