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四被送進醫院,拿出看家本領,虛張聲勢,一會兒翻白眼,一會兒裝暈,還真把大夫哄弄過去了。
檢查完,輸上液,暫時住院觀察幾天。
寧四豁出去了,輸唄!只要不輸死,怎麼也比在家干農活強。
這下好了,不僅逃避了繁重的勞動,最重要可以跟蹤李子良。
寧四為自己的聰明才智而沾沾自喜起來。
縣醫院的管理不是很嚴格,輸完液,就可以到外面溜達溜達。
這下,寧四可就撒歡了。
沒兩天,靠著能說會道那張嘴,就把醫生都留活住了。
每天進出醫院,如魚得水。
接下來,他開始計劃,怎麼跟蹤李子良。
這回他學聰明了,白天都是上班時間,不可能抓住把柄,他就在醫院裡睡覺。
到了晚上下班點,他喬裝打扮一番,躲在公安局對面的牆角處,來個守株待兔。
「李子良,我就不相信,你永遠不和那邊聯繫。」
李子良每天晚上按時下班,有時候步行回家,有時候騎著洋車子回家。
這可苦了寧四,還不敢靠近,怕他發現。
遠了,自己那隻瘸腿,一拐一瘸,還追不上。
但想到自己的前途都押在了上面,狠狠牙,還是克服了困難。
拿出住院的錢,雇了一輛黃包車,偷偷跟蹤了幾天。
沒發現什麼異常,這傢伙,每天下班,可倒老實,規規矩矩回家。
跟蹤幾天,終於找到了李子良的家,一個大雜院裡。
也調查了他的家庭狀況,有媳婦,還有一雙兒女。
這兩天,他索性不去公安局,直接來他家附近上班了。
寧四守在李子良家,有他的道理。
他深知道,特務們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都在大陸娶妻生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但他們一般不告訴家人自己的身份,包括妻子,也瞞的很深。
一來怕連累家人,二來也怕家人發現,壞了大事。
所以電台等重要設施,都不放在家裡,一般都藏在比較隱蔽的地方。
特務們發電報,都有個特點,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並且離居民區遠的地方。
這樣,以免被人發現。
寧四白天在醫院裡裝重症病人,虛弱的起不來床。
生產隊派人曾查看了兩次,沒發現什麼破綻,只好讓他先暫時住這。
一到晚上,寧四就像貓頭鷹一樣,眼睛睜得大大,在黑暗處,緊緊盯著李子良的家門口。
要知道,寧四的跟蹤技能,可不是一般的能耐。
要不然,也不會發現陳老太太藏在古董里的告示。
李子良很狡猾,下了班,他幾乎不出家門,就在家貓著。
寧四堅信,李子良只要是特務,他早晚得和台灣那邊聯繫。
特別是斷雲娘已死,憑他對李子良的了解,這傢伙一定會向那邊邀功。
越分析越覺得有道理。
這幾天,李子良絕對有行動。
並且一定會走出這個大門。
他家是一個大雜院,住著好幾戶人家,深夜發電報,那種噠噠的聲音,會傳出好遠。
李子良防備心極強,他不可能冒那麼大的險。
「哼!我寧四走南闖北,看人,絕不會走眼。」
就這樣,寧四住了十天院,在李子良家門口蹲了七八宿。
到最後,他真有點懷疑自己了。
別說李子良的影子,連個屁都沒聞到。
再待下去,經濟已經支撐不了了,老爹已經送來兩筆錢了。
這天,寧老爹又來看兒子了。
老遠看見兒子和同病房的人,談笑風生,好不快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快步走到跟前,剛要問話。
寧四的「哎喲」聲比他快了一步。
「咣當」一下,躺在床上,捂著肚子,開始呻吟起來。
寧老爹當著眾人,沒好意思挑明。
只是耐著性子勸道:
「四啊!咱回家養著去,好不好?這次的錢可是月娥借的高利貸。」
「爹,你先回去,告訴月娥,再多借點送來,過不了幾天,我都能還上。」
老爺子一聽,氣不打一處來。
「娘的,我還不知道你那小心思,就是為了躲避勞動。可這裡是燒錢的地方,你讓我們怎麼活呀!」
老爹那張愁眉苦臉,確實讓寧四有那麼一瞬動搖。
但他想了想,還是沒坐起來。
他總覺得李子良不應該呀!這多天,竟然按兵不動,不可能。
如果是特務,他不可能這麼長時間不和上級政府聯繫。
是不是哪裡出了問題?
寧四想啊想啊!不斷在頭腦中找忽略的地方。
他決定白天再去一次李子良的家,如果找不到,他徹底認栽。
「爹,再給我五天,五天沒什麼進展,我乖乖回家務農。」
「你,是不是又想啥歪門邪道,這些年,你挨的打還不夠嗎?」
寧老爹太了解兒子了,忍不住又勸了起來。
「爹,這次我絕不是幹壞事,相信我,這事如果成了,你兒子絕不這樣窩囊的活了。」
「唉!你愛咋搞咋搞吧!反正家裡沒錢了。」
寧老爹搖搖頭,無奈離開了。
白天,寧四趁機溜了出去。
到了李子良家,他不像以前那樣,藏起身,一直守著。
這次,他卻大搖大擺,沿著大雜院,遛起了圈。
大雜院後院是一堵高牆,有幾棵枯樹,在牆角處耷拉著。
寧四慢慢走到牆根,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在牆犄角處,有幾個零星的腳印。
再往牆根走,腳印消失在一堆枯黃的雜草葉子裡。
而那個腳印,腳尖處,卻指向外面。
寧四探下頭,扒拉幾下亂樹葉,一個狗洞出現在眼前。
正好能容納一個人。
寧四一下笑了。
狡猾的李子良,一定是從這溜出來的。
俗話說,狡兔三窟,多疑的李子良,真的留了一個後門。
難怪,這十多天,一宿一宿蹲著,竟然沒發現他。
寧四一看天色已晚,急忙把樹葉恢復原樣,匆匆離開了。
這次,他希望自己的判斷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