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吳老三媳婦咄咄逼人的樣子。
從心裡替老根著急。
特別是春香,恨不得替老根說了。
可是,老根嘴蠕動了好一陣,最終沒有說出來。
「呵呵,我就說嘛!你沒那能耐。」
當初寧四在打穀場,曾把老根咬出來過。但當時,大傢伙都認為老實巴交的老根,做不出那事。
況且又是天閹之人,壓根不相信寧四的話。
全村鐵定這孩子是寧四的種,要不然不至於誰都不要,生怕遺傳他爹的德行。
不過剛才,吳嫂心裡還真有些異樣,從老根進來,她就發現,孩子眼睛像老根。
不過,想起老根是那種人,轉而又暗自好笑起來。
剛才出於鬥氣,忍不住將了一軍。
不過,話剛說完,她就後悔了,心裡不住咒罵自己的嘴快。
後怕的是,萬一老根承認了,她該怎麼辦?
好在虛驚一場,老根蔫了,她這才鬆了口氣。
「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孩子要睡覺了。」
吳嫂對眾人下了逐客令。
老根話沒頂上去,春香氣得賭氣先走了。
老根隨後也追了出去。
婦女主任最後討個沒趣,灰溜溜離開了吳老三家。
大義卻沒有,他看著小妹,心裡突然湧出一種內疚感。
當初,自己為什麼怕小妹養不活,如果阻止大姑送人,是不是就沒這檔子事了。
吳老三媳婦用眼角剜了一下大義,不客氣說道:
「大義,以後,還是少來我家吧!這孩子,與你家沒關係了。」
「憑啥沒關係,她是我娘生的。」
「不知道生不如養嗎?再說了,我家小四不缺哥,她有仨哥呢!」
大義畢竟是孩子,被吳老三媳婦這一頓嗆,氣憤地跑了出去。
回過頭,心裡恨恨說道:
「你等著,我早晚會把小妹要回來。」
眾人走了以後,吳老三有些不滿起來。
「你說你,每天喊累,後悔要這丫頭蛋子,等人家要來了,怎麼又變卦了,是不是……」
「你不懂,就別搗亂。」
吳嫂擺了擺手,不耐煩打斷了丈夫的話。
「我咋不懂,人家說賠償咱糧食和錢,隨便要,你都不容我問問給多少。」
吳嫂抱起小四,看著那張漂亮的小臉,狡猾地笑了。
「給多少,也不如一個媳婦值錢。」
「啥?哪個媳婦?」
吳老三不解地看了一眼媳婦。
「你傻呀!這個孩子我們都要經管省事了,再過幾年,就開始替我幹活,我才不給他們呢!」
「如果給很多補償,那點活算啥!」
「小四,你爹是個鼠目寸光的大傻子,哈哈,我們小四,還有更大的用處,是不是?」
吳老三不明白媳婦葫蘆里賣的啥藥,著急問道:
「你倒是說明白點,打啥馬虎眼啊?」
說完,像恍然大悟一樣。
「我知道了,你是捨不得這樣俊的閨女。也是,這樣好看的女娃,上下二村,還真是少有。」
「老三,你還是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啊!」
吳嫂放下孩子,湊近丈夫,露出貪婪的嘴臉。
「實話告訴你,這樣好看的女娃,咱可捨不得給別人,咱得留著自己用。」
「啥自己用?」
「笨蛋,別忘了,你還有三個兒子,將來,我得留著給兒子當媳婦。」
「童養媳?」
「差不多,誰知道以後啥樣?仨兒子說媳婦,沖咱家這光景,難啊!不如先解決一個。」
媳婦的話,一下引起吳老三的興趣。
「你打算給哪個做童養媳?」
吳嫂笑眯眯分析起來。
「三狗子和小四差不多,按理說,年貌相當。不過,等兩人長大了,我擔心三兒不好擺弄媳婦。」
「那倒是,等大了,萬一小四不聽咱安排,鬧不好竹籃打水一場空。」
「就是,所以不能給老三。」
兩口子想到了一塊。
「二狗呢!我又捨不得,三個孩子,屬他聰明好看,將來估計說個好人家閨女,不成問題。」
吳老三聽媳婦這樣說,連連點頭。
「我早想好了,老大憨厚,長相又有缺陷,將來絕對不好說媳婦,不如咱就把小四給他當童養媳,豈不兩全其美。」
大狗子一生下來,就缺了一隻耳朵,從小就自卑,在外面也挨欺負。
吳老三一聽媳婦這樣說,心裡除了佩服,還多了一種擔憂。
「你說的倒是這個理,不過,老大不僅殘疾,還比小四大十多歲,等孩子懂事了,她能同意嗎?」
「同不同意,那可不是她說了算。」
吳嫂說著,眼神里露出兇狠的光。
「這件事,咱們對外千萬保密。在家裡,從小就告訴她,是老大媳婦。等到小四來身上了,咱就偷偷給他們圓了房,生米煮成熟飯,誰管得著。」
「孩子能聽話嗎?」
「管她呢!到時候,老大二十多歲小伙子,還整不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
吳嫂臉上閃過一絲猥瑣的笑。
「女人啊!只要整一回,以後,就服服帖帖了。」
「可是,這是不是有些殘忍?」
「有啥殘忍,要不是我養她,她早死了。」
吳老三一看媳婦臉上那股狠勁,不由得心裡發顫。
難怪俗語說的好,最毒不過婦人心,還真是。
反過來一想,媳婦這個安排,還真不錯。
最起碼,老大媳婦不愁了。
吳嫂說得興起,抱起才四個多月的女孩,嘴裡不斷念叨著:
「小四,快快長大,拜天地,入洞房,當小媳婦……」
懷裡的小四,咯咯地笑了。
屯子東頭,老根剛走進院子,春香就沒鼻子帶臉訓斥起來。
「劉老根,我就不明白了,和我幹仗的時候,你不挺能說的嘛!剛才吳老三媳婦那樣問你,為什麼又孬了?」
「那不一樣。」
老根躲閃著春香質問的目光。
「怎麼不一樣?你就大大方方承認了,你就是孩子的爹,能怎樣?吳老三媳婦說不定就給你了。」
「春香,如果我要承認了,吳老三媳婦不可能給。相反,婦女主任怎麼看我?全屯子人怎麼看我?秀雲的名聲,也被毀了。」
春香看著只有在她面前,才能侃侃而談的男人,不由得輕蔑一笑。
「這都啥時候了,你還顧名聲?」
「我不顧不行啊!我還要在西河屯立足呢!」
「好吧!老根,孩子的事,我不是沒幫你,但只能幫你到這。」
說完,春香心裡一陣悲哀。
唉!有的男人,即使有了生育之力,但無撫養之能,有何用!
世間,有可能又多了一個可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