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哭著爬到大丫面前，用手扒開她的衣服，瞪大雙眼，又一次看了看那傷痕累累的前胸，包括脖子。
「這是咋鬧的？告訴娘，誰弄的？」
大丫沒有說話，春香忍不住了。
「誰弄的，你真的不知道？」
月娥眼神躲閃著春香，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我以為就摸摸，稀罕稀罕，怎麼打成這樣了。」
「啥？稀罕稀罕，虧你說的出口。」
春香都氣笑了。她真難以相信，世界上，還有這樣糊塗的女人。
月娥突然想到了什麼，瞪大了雙眼，用手抓住大丫的肩膀，搖晃著問道：
「快，告訴娘，他欺負你了沒？」
大丫只是一個勁的哭，這可急壞了月娥。
「你倒是說話呀！他得手了沒有？你想急死我不成。」
大丫這時候，抬起淚眼，衝著娘點了點頭。
「這個該千殺的畜生，我到咋辦才好呀！」
看見女兒點頭，月娥坐在炕上，拍著大腿，開始哭了起來。
「我這命咋這苦呀！原以為跳出火坑，誰知道進了狼窩，這個王八羔子，你怎麼來真格的了呀！」
春香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這空哭，有啥用，當初大丫告訴你的時候，你就應該厲害起來，為孩子出氣。」
月娥抽抽搭搭，委屈說道：
「唉！還不是怕傷了和氣，總以為，那人就小毛病，不會做出格的事。」
「月娥呀？這還算小毛病，當初如果你硬氣點，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春香啊！你不知道我有多難，我們那口子脾氣不好，說實在的，對孩子也不錯，真因為這個事，鬧僵了，你讓我咋辦？」
「那裡就是個狼窩，你還留戀啥？第一次發現他是那樣的人，就趕緊帶孩子離開。」
「說的輕鬆，我們娘四個出了那個家，上哪去？誰還要我？」
「可是，你就因為那個家能吃飽飯，就犧牲大丫嗎？」
「我也沒想到，哪知道他來真格的。怪不得，對我越來越不好了。」
突然，月娥臉上閃過一絲憤怒。
「死丫頭，現在哭哭唧唧了，如果注意點，也不至於讓他惦記上。」
春香一下愣住了，這還是人說的話嗎？
「你，不是，你讓她咋注意，她可還是個孩子呀，」
「哼！如果少對他笑點，胸脯那裡勒著點，把她當成小孩，哪還有那心思。」
「你的意思是，這事還怨大丫不成？」
「一個巴掌拍不響。」
月娥的話還沒說完，春香一個大巴掌甩在了她臉上。
瞬間，月娥的臉就出現了一個大手印。
「你，你憑啥打我。」
「我替老天教訓你，你他娘的，不配當人母。」
月娥捂著半邊臉，狡辯著。
「這事也不怨我呀！那大丫頭，你不會大聲喊救命嗎？再說，我也不想這樣呀！」
「當初讓他挨著大丫睡，你竟然同意，那時候，你就縱容了這個畜生。」
「我有啥法子，他非要去，再說了，為了這點事，真不值當打架。」
「你認為啥事值得打架。」
「我，我沒想過，為了這三個孩子，打我罵我都得忍著。」
「為啥要忍？再說，你這樣，是害孩子呀！」
「我娘說，我不能再走道了，哪有嫁三個老漢子，說出去，丟人啊！」
「這麼說，即使他對大丫這樣，你也不離開那個家了？」
「反正事也發生了，能怎樣，日子不還得過下去。」
「你……」
春香又揚起了手。
「嬸兒，別打我娘，她也苦啊！」
春香胳膊重重地垂下。
「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跟你回去，大丫就完了。」
「那你想怎麼樣？」
月娥臉上閃過一絲恐懼。
「我去和屯長商量一下，最好報官，把那個強姦犯抓起來。」
「你敢，王春香，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你可別多管閒事。」
月娥一聽要報官，立馬毛了。
「既然讓我遇到，這個閒事，我還就管了。」
春香狠狠說道。
「王春香，當年你害了我，也就算了。如今，你還想害我女兒，我問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月娥開始撒起潑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嚎了起來。
「你難道不知道，一個女孩，貞潔沒了，名聲也就臭了，這一輩子，可全毀了。」
月娥說的不無道理，在那個年代，只要聽說誰家女孩不檢點，別說嫁人，出門都讓人扔菜葉子，罵到不敢出屋。
不僅自己丟人，家人都抬不起頭來。
到最後，這樣的女人，不是瘋了，就是尋了短見。
「難道就讓那個畜生繼續害人？」
「不那樣咋辦？你難道忍心讓大丫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到最後連個婆家都找不到。」
春香沉默了。
月娥見狀，又補了一刀。
「就拿你說吧！都已經結婚了，跟老四搞個破鞋，結果啥樣，一輩子帶個黑頭套，背下誰不笑話。」
春香面罩下的臉，由於羞愧，不住地抽搐著。
自己這叫啥事，為了救她的女兒，竟然被月娥再一次羞辱。
月娥說完，也覺得有些過分，連忙解釋道：
「春香，你別多心，我的意思是，到最後，吃虧的還不都是女人，男人，還不照樣逍遙快活。」
「可是，這不一樣。」
「有啥不一樣，這事就得眯著，否則，大丫一輩子完了。」
「這對大丫太不公平了。」
「啥公平不公平，一家人，以和為貴，我們回去還得過日子不是。」
月娥說完，用手撫摸著自己的大肚子，嘆了口氣。
「唉！我這眼看又生了，不能因為這事，讓我帶著兩窩孩子，無家可歸吧！」
春香不知道說什麼，回頭看一眼大丫。
「大丫，你也想跟娘回去嗎？」
大丫連連搖頭。
「我不，那個家，我永遠不會回去。」
月娥臉色立刻變了。
「那怎麼行，來的時候，你爹給我下了命令，如果帶不回去，就不讓我進家門。」
春香實在忍無可忍。
「那你告訴他，如果再逼大丫回去，那就公安局見。」
「千萬別，春香，我們一大家子，可全都指望他呢！」
「那就趕緊回去復命，再磨嘰，我立刻去找屯長。」
「行，我走還不行嗎？」
月娥無奈，只好先行離開。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春香又追了出去。
只見她偷偷從衣服里拿出一個物件，頂在月娥的腰間，低聲警告道：
「你回去告訴那個畜生，大丫的事，我黑寡婦先攢著。如果那兩個小的再有事，不等公安局抓他，我這把槍決不饒他。」
月娥已經感受到股冰涼，嚇得張大嘴巴，不斷點頭。
多年後，殊不知，這支槍，卻給春香帶來了莫大的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