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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挨餓

2026-08-22 16:18:03 作者: 午夜啄木鳥

  一晃,到了1960年,這一年,是國家三年困難時期,農民最難的一年。

  各地自然災害頻發,全國糧食緊缺,老百姓幾乎家家斷糧。

  東北也沒躲過這一劫,各地不是洪水泛濫,就是旱災嚴重。

  有的地方幾乎到了顆粒無收地步。

  東北平原糧食雖然減產,但仍積極響應支援關內號召,除了交公糧、留下來年種子,社員口糧幾乎所剩無幾。

  還沒上冬,生產隊的糧庫就已經空了。

  家家戶戶糧食不夠吃,這可苦了那些孩子,個個面黃肌瘦,饑寒交迫。

  春香家裡的餘糧,基本都分散得差不多了。

  好在,自己有乾娘留下的金銀細軟,時不時拿出點,偷偷去黑市換點糧食。

  這天,她去大義家,看見大義迎面走來。

  此時的大義,已經長成十六歲的小伙了,高高瘦瘦,英俊的臉上,始終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他在本村上完初小以後,就沒有去鄉鎮讀高小,儘管他的成績在當時全校第一。

  那時候,對於大義輟學,春香極力反對,甚至生氣的訓斥。

  但大義卻沒聽她的話,第一次違背了春香,毅然回了家。

  用他的話說,不能光讓集體養活他們。十六歲,已經是勞動力了。

  他要掙工分,供二義和小花上學。

  大義輟學那天,偷偷哭了。

  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想讀書,但他不能太自私。

  這些年,屯裡對他們的接濟,春香嬸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他沒有了後顧之憂。

  不說快樂成長,也算一帆風順。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大義坐在教室里,竟有一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他突然覺得,小時候,兄妹三人的生存,需要別人的幫助,有情可原。

  

  但長大後,兄妹三個讀書,還需要別人接濟,真的有點恬不知恥。

  他必須挑起這份重任了。

  看見春香嬸朝自己走來,大義心頭一熱。

  「嬸兒,你幹嘛去?」

  「我去看看二義和小花。」

  兩個人邊說邊走進了屋。

  二義和小花正沒精打采趴在炕上,看見春香嬸兒,立刻坐了起來。

  「你們又沒吃飯吧?」

  「嬸兒,我好餓!」

  二義這兩天學校放假,餓得作業都沒力氣寫,看見春香,委屈說道。

  「餓也得忍著,說好一天只能做一頓。」

  大義狠狠瞪了一眼二義。

  大義吐了吐舌頭,看了一眼大哥,小聲嘟囔道:

  「早知道這樣,就不回來了。在學校喝米湯,也比在家挨餓強。」

  二義在鄉鎮讀高小,每天中午在學校吃一頓,相對來說,比在家的孩子強多了。

  知道大哥供他不容易,學習很努力,成績特別好。

  學校領導說了,二義有學習天賦。好好供,將來,考個好大學,完全不成問題。

  家裡眼看要出個大學生,大義幹活更賣力了。

  在他的心裡,二義的成功,就是幫他實現了夢想。

  這不,剛從生產隊回來,好說歹說,從會計那借點錢,拿去給二義交生活費。

  再苦,不能苦了未來大學生。

  大義始終認為,困難只是暫時的,只要自己肯干,這個家一定會好起來。

  「你們三個,晌午去我家吃飯。」

  「哇!終於吃上飯啦!嬸兒,你太好了。」

  大義和小花立刻歡呼起來。

  「大義,晌午你必須過去。」

  春香回頭又囑咐了大義一遍,這孩子,自從參加了勞動,瞬間變成了大人。

  誰家招呼他吃飯,他都不去,春香家,也不例外。

  春香走出大門,大義隨即追了出來。

  「嬸兒,你這樣不行。有點糧都給我們吃了,到時候你們三口咋辦?」


  「大義,我有法子搞到糧食,別擔心。」

  春香壓低聲音,神秘說道。

  「你有啥法子,還不是自己捨不得吃。」

  這些年,在大義的心裡,春香就是娘一樣的存在。

  他不敢想像,如果沒有春香嬸兒,他們三個是否還活到現在。

  隨著大義越來越沉穩,看問題總是與眾不同。

  春香遇事也喜歡和大義商量,她總覺得這孩子別看歲數小,但挺有魄力。

  「我有地方買到糧食,放心吧!」

  一聽這話,大義立刻看了看周圍,面露緊張。

  「嬸兒,你是不是去黑市高價買糧食了?」

  「是啊!要不晌午咋能吃上飯呢!」

  「嬸兒,在黑市買糧食,不僅貴,還冒風險,萬一……」

  「沒有萬一了,我心裡只有一個,就是讓你們吃飽飯。」

  「可是,真的很危險。」

  「俗話說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春香惦記的不僅是大義一家,還有村西頭老寧家那姐弟倆。

  想起小虎,春香心裡就產生一種異樣的心疼。

  那天她去看小虎,竟然看見小虎趴在地上,一個個撿螞蟻吃。

  看著孩子瘦得一身骨頭,她實在不忍直視。

  也難怪,現在誰家都缺糧,自己家都吃不飽,哪有糧食給這對可憐的姐弟。

  大丫今年十八歲,出落得很漂亮,雖然臉上始終掛著陰鬱的表情,但怎麼也遮擋不住她的美麗。

  這些年,小姐倆相依為命,靠著屯長大伯和春香的接濟,基本能過得下去。

  如今,大丫成了社員,能掙工分,幾乎不讓春香操心。

  要不是今年大旱,姐弟倆自足是不成問題。

  春香想起小虎吃螞蟻的情景,忍不住說了句。

  「大義,我想再冒一回險,高價買點糧食,屯起來。」

  「嬸兒,那樣做很危險。抓住輕則沒收,重則連你也送進監獄。」

  「沒事,都是老主顧,又是深更半夜交易,出不了差錯。」

  「可是,我怕!嬸兒,萬一被抓住,我們該怎麼辦?」

  春香笑著看了一眼大義。

  「放心,嬸兒不會有事。」

  夜幕降臨,春香趕著馬車,悄悄上路了。

  她的懷裡,揣著剛從地里刨出來的一個金戒指。

  「春香,把這些金銀首飾都埋起來,將來以備不時之需。」

  春香想起乾娘的囑咐,心裡更加佩服老人家的先見之明。

  「春香嬸兒,我要和你一起去。」

  話音未落,大義一個健步,坐到了馬車上。

  「你,你這孩子,回去睡覺,我自己去可以了。」

  「那怎麼行,黑燈瞎火,我不放心。」

  「可是……」

  「別可是了,嬸兒,大義長大了,以後,有事,不會讓你一個人擔了。」

  娘倆說著話,馬車向縣城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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