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做了補充,讀過的可移步再讀一遍。
到了縣城,春香輕車熟路,趕著馬車進了一個胡同。
她要先把戒指賣掉,然後再去農貿市場那裡。
在一個不起眼的首飾店門前,馬車停了下來。
春香讓大義在外面等著,她自己走了進去。
看著周圍的環境,大義皺了一下眉頭。
一個女人,深更半夜,自己來這裡進行交易,該有多害怕。
他下定決心,以後,再也不讓春香嬸兒獨自冒這個險了。
不一會兒,春香走了出來,嘴裡不滿地磨叨著。
「現在這行情,把價壓得真低,唉!真是讓人沒法活了。」
「嬸兒,你進這裡幹嘛?不是去買糧嗎?」
「買糧得需要錢呀!我去當了一枚金戒指,沒想到給不多點錢。」
大義愣住了,原來,春香嬸為了不讓孩子挨餓,竟然變賣了自己的首飾。
喉嚨不由得有些哽咽。
「嬸兒,咱不賣了,好不好?」
「那怎麼行,家裡還都等著呢!」
「但那可是值錢的東西,太可惜了。」
春香笑了笑。
「在生死面前,沒啥可惜不可惜。這空,糧食最珍貴。」
大義點了點頭,突然說道:
「嬸兒,等我長大掙錢了,一定給你買好多金首飾。」
春香露出欣慰的笑容。
「那我可等著了。大義,相信我,咱們不會一直這樣窮下去。」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咱們都會過上好日子。」
兩個人坐上馬車,向集貿市場那邊奔去。
「大義,到那以後,我先過去,你就在路口等著我。」
「為啥呀?」
「聽我的話,就在外面等著,一會兒,我把糧食背到馬車上。」
不用多問,大義知道,春香嬸兒怕連累自己。
馬車拐了幾個彎,就到了目的地。
春香把馬鞭交給大義,又囑咐了一遍,才消失在胡同盡頭。
大義哪放心得下。
他趕緊找個地方,把馬車拴好,急忙追了過去。
大義鑽進胡同,順著聲音,來到一塊空地處。
借著微弱的燈光,有好多人,還有一些馬車。
馬車上裝著糧食,還有別的物品,所有人在那討價還價。
春香看樣和人已經成交,在她的面前,有兩袋糧食擺在那裡。
大義剛想上前去幫忙。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向這邊跑來。
「都不許跑,把糧食放地上。」
一聲大喝,所有人都靜止了一秒。
大義從沒見過這陣勢,心裡跟著一哆嗦。
「市管會來了!」
隨著一聲驚呼,空地上,燈光突然暗下來。
人們像剛甦醒一樣,紛紛扛著糧食,四下散開。
「不許跑,都把糧食放下。」
隨著手電筒的光,人影上下亂竄,市場炸開了鍋。
那些交易的人,不管咋叫喚,扛起糧食袋就跑。
駕著馬車的糧販子,更是見怪不怪,不管那些,揚起鞭子,大聲吆喝著牲口,向胡同口奔去。
大義看見春香扛起一個袋子,但卻沒有跑。
原來,她的另一隻手,還死死抓著另外一袋,她實在捨不得丟下地上這個袋子,想拖著逃跑。
但哪有那個力氣,只能幹著急。
眼看人影向這邊靠近,但春香還捨不得丟下那袋糧食。
此刻,大義早忘了害怕,衝到春香面前,扛起地上那個袋子,大聲喊道:
「嬸兒,快跑。」
春香一見大義,臉上閃過一絲驚喜,根本不容說話,娘倆一起向胡同跑去。
後面手電筒已經追了上來,聲音越來越近。
「你們兩個,給我站住,不然,我們就不客氣了。」
「砰!」
隨著話音,一聲槍響,劃破夜空。
原來,這次抓捕活動,是縣裡市管會聯合公安、民兵等部門,重點打擊黑市糧食販賣活動。
春香一聽槍響,心裡不由得一顫。
糧食丟了是小事,不能讓大義攤上事。
想到這,急忙說道:
「大義,扛著糧食跑,我擋住他們。」
「別怕,我們一起跑。」
說完,回頭拽起春香,向前繼續跑了幾步。
後面的腳步聲已經更近了,近到眼前。
突然,春香覺得後面有股力量猛地向她推來,使她一下跑出大遠。
「嬸兒,快跑!」
隨著話音,大義撂下糧食袋,雙臂張開,攔住了那幾個人。
「我不跑了,你們抓我吧!」
「還有一個,不能讓那個人跑了。」
有人想越過大義,繼續向前追去。
誰知大義不知從哪來的膽量,竟然伸手直接向那些人撲去。
後面不斷傳來打鬥聲,春香真想回去救大義,但她知道,回去,只能多搭一個。
最後,只能咬咬牙,扛著糧食,消失在路口。
上了馬車,一路狂奔,跑了十幾里,才敢停下來。
完了,大義出事了,怎麼辦?
春香這叫一個悔呀!她後悔不該把這件事和大義說。更後悔讓大義跟著去。
剛才她聽見了,大義和那些人在搏鬥。
這還了得,搞不好,按個暴力反抗罪名,事可就大了。
春香第一次慌了。
趕著馬車,急忙向西河屯方向奔去。
她要趕緊去找方先生。
當初,這個主意可是他告訴的。
記得方先生曾和她說過,即使抓住了,也不要著急。
大不了沒收糧食,到時候,他上邊有人,可以幫她。
來不及回家,春香把馬車直接停在方先生藥鋪門口。
天還沒亮,藥鋪大門緊閉。
春香顧不上這些,抬手用力敲打著大門。
「方先生,開門啊!我是春香。」
過了一會兒,方先生打開門,不緊不慢問道:
「深更半夜,看你如此慌張,發生什麼了?」
「方先生,救救大義,快點,晚了,就來不及了。」
一聽是大義,方先生心頭一震。
「大義怎麼了?快說。」
「大義和我一起去黑市,他為了保護我,被公安抓走了。」
「你,怎麼讓他去那個地方?」
「是他不放心我,所以才跟來。」
「不著急,你先回家,我天亮的時候,再去縣裡看看。」
「方先生,大義和警察好像幹起來了,我擔心晚了,會被抓起來。」
「啊!這事可就麻煩了。」
「方先生,求求你了,幫幫忙,大義不能進監獄,他就完了。」
最後,春香差點給方先生跪下。
「你先回去,別讓縣裡再把你追查出來,就更麻煩了。大義的事,我來處理。」
「那太感謝您了。方先生,只要這次救大義出來,您讓我幹啥我幹啥。」
送走了春香,方先生笑了。
也許,這就是天意。
自己六年前的計劃,該到時候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