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方先生趕到縣城,大義已經被公安局帶走了。
大義的罪責不僅涉及到暴力抵法,還打傷了一名執法人員,行為很惡劣。
據說,這事已經引起縣政府的關注,涉及到刑事犯罪。
這可急壞了春香,一夜之間,嗓子全啞了。
她不能讓大義小小年紀,頂上這個污點。
別的法子還沒有,只能求方先生多多費心。
有時她還想,如果二哥在,該有多好。
方先生在縣城足足跑了半個月,該打點的地方,那是毫不吝嗇。
最後,把當時的一位副縣長拖了出來,才免遭牢獄之災。
也是多虧大義沒到十八歲,否則,天王老子來,估計也難逃此劫。
刑事責任可免,但罰款教育必不可少。
最後,罰款五十,賠償被打人員醫療費等加起來,總共一百元。
為此,春香偷偷又賣了一件首飾,才把賠款交齊。
除了掏錢,大義又被收容管教了一個月。
至此,這個案子才了解。
方先生請客送禮花了很多,春香想給他,但他沒要。
用他的話說,春香一個女人家,都為大義做了這麼多,他這點,算什麼。
一個月後,春香和方先生駕著馬車,親自到少管所接大義回家。
看到大義走出大門,春香眼淚立刻下來了。
「大義,快,給方先生跪下,要不是他老人家,這次就完了。」
大義聽話地跪了下來。
「方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一直銘記在心。時隔多年,您又費盡周折,出手相救,真的讓我沒齒難忘。」
說完,噹噹當磕了三個頭。
方先生連忙扶起大義,笑著說道:
「別這樣,大義,只要你好好做人,將來有所作為,我就沒白救你。」
聽見方先生這樣說,大義臉有些發熱。
「方先生,說來真是慚愧,這次,讓您失望了。」
「不,恰恰相反,說明你已經長大,知道了擔當。」
春香在旁邊看見這一幕,心中萬分感動。
「大義,不要讓方先生失望,一定好好做人,才對得起他老人家對你的厚望。」
「嬸兒,我記住了。」
方先生連忙擺擺手。
「春香,談不上。說來說去,還不是我喜歡大義這個孩子。」
大義誠懇說道:
「承蒙先生厚愛,我以後,不僅要報答您和嬸兒的恩情,也要報答整個西河屯老百姓對我家的恩惠。」
「你看看,這孩子太會說話了,我就是喜歡。」
方先生對大義,越看越順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春香看在眼裡,忍不住說道:
「哈哈,人家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今天,方先生,我看您看大義,就像丈人看女婿。」
「哈哈,如果真這樣,可是我造化了。」
方先生笑著說了句。
春香沒往心裡去,要知道,對於方先生的女兒,她想都不敢想。
春香看了看天色,對方先生說道:
「我看,到晌午了,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一來讓大義好好謝謝您,二來,也算給大義接風洗塵。怎麼樣?」
「正合我意。」
方先生捋著山羊鬍子,滿意地點點頭。
三個人就近找了一個小飯館。
方先生一高興,要了一壺白酒,非要讓春香陪著喝兩盅。
酒過三巡,話自然多了起來。
「大義,這些年,你不僅感謝我,更應該感謝,視你為己出的春香嬸兒。」
「我會的。」
春香接過話來。
「方先生,放心,大義就像我親兒子一樣,不會讓我失望。」
「好,好,當年我沒看錯,確實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
春香示意大義給方先生倒酒,來表達這些年的感謝之情。
大義會意,連忙拿起酒壺,給方先生和春香分別倒滿。
倒完以後,自己端起一杯水,鄭重說道:
「方先生,這杯酒,是替我娘敬您,雖然她走的早,但由於您當初的壯舉,讓我娘在娘家面前保住了尊嚴,讓我有了依靠。」
方先生不禁有些傷感。
「唉!說來慚愧,如果早知道你娘難產而死,當初不如讓你舅他們帶走,也不至於……」
方先生想起那事,心中立刻充滿自責,竟有些說不下去。
「先生,您不要自責,我太了解娘了。如果當初,娘肚子裡的孩子被打掉,她會帶著遺憾走的,不會支撐到那個時候。」
「但願如你所說那樣。」
方先生嘆了口氣,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大義連忙又滿上了第二杯。
「先生,這杯酒是兌現酒。當年,還記得咱倆的約定嗎?要還你的帳。現在大義長大了,完全可以償還當初那筆帳。」
方先生笑了笑,輕輕把第二杯酒喝完。
「哈哈,你指的是當年那藥錢嗎?」
「不僅那些,包括所有。當年我說過,只要方先生說話,我不會搖頭,一定照做。」
此刻,爺倆得對話,倒把春香整得稀里糊塗。
「你們爺倆,有啥事瞞著我?快,告訴我。」
方先生一看這架勢,立刻來個順水推舟。
「哈哈,當年大義可要認我為義父,我沒答應。」
春香臉上閃過一絲遺憾。這要是認方先生為義父,大義還需要這樣辛苦嗎?
「大義,你還欠我一個義字,還記得嗎?」
「怎麼不記得,方先生,我大義雖然沒多少文化,但遵守諾言,還是能做到。」
「那就好!」
方先生把酒杯放下,衝著春香說道:
「今天正好,當著你春香嬸的面,讓她做個見證人,我就厚著臉皮,把這個心愿了了。」
娘倆一起點頭,洗耳恭聽,方先生口中所謂的帳,到底是什麼。
方先生夾了幾口菜,來掩飾自己心裡的激動。
「這樣說吧!大義,當年你執意認我為義父,我沒答應,你一定覺得我不識抬舉。」
「哪有,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
「其實,當年那份拒絕,不是瞧不起,而是想讓你知道,有一種關係,要比義子還親。」
「我記得您過這樣的話。」
「那就好。」
方先生不再繞圈子,笑著看向大義。
「如果你不嫌棄,做我的女婿,怎麼樣?」
「啊!女婿?」
大義睜大了眼睛,春香也懵了。
要知道,憑現在大義的條件,說個媳婦得有多難,況且還是方先生的女兒。
「對,我想把小女青君許配給你,不知你意下如何?」
不等春香說話,大義連忙點頭。
「方先生,我曾經說過,只要您提出什麼,我大義全盤接受。」
「這麼說,你同意了。」
「豈只同意,簡直受寵若驚。」
「那好,今天,有你春香嬸兒做證人,我們就把這事敲定了。」
方先生端起酒杯,春香和大義緊隨其後。
就這樣,大義在十六歲這年,定親了。
未婚妻,是方先生最小的女兒——方青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