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春香和大義這邊,簡直算得上人逢喜事精神爽。
和方先生告別後,春香一路興奮,話就沒斷過。
「大義,沒想到方先生把那麼好的閨女許配給你,真是上輩子燒高香。」
「你一定要爭氣啊!好好干,別辜負了他對你的期望。」
「嬸兒,我知道了。」
此刻,大義也抿著嘴偷笑呢!要知道,方青君,在整個西河屯,可是女神級別的存在。
大義上學晚,青君一直比他高兩個年級。
每次學校開表彰大會,校長第一個念的人名永遠是方青君。
這個女孩,不僅學習好,長得還俊。
雖然那時候沒有校花這個名詞,但她的美貌,不僅是整個村,估計整個鄉鎮,也屬第一。
再加上方先生家境好,青君從小穿的就比同齡人好,打扮得很漂亮。
在大義心裡,這個人簡直高不可攀。
雖然同村住著,但青君從來不正眼看他們這群小蛋子。
每次上學,都是一個人,挺著高傲的胸脯,揚著冰冷的小臉,拒人之千里之外。
讓人只可遠觀而不敢靠前搭訕。
天長日久,在這群同齡人眼裡,她就像一朵高傲的牡丹,既高不可攀,又傲嬌孤冷。
可是,大義就是喜歡看。
從他第一次看見領獎台上的青君,他就打心眼裡佩服。
特別是這些年,青君去外面上學,每次回來,大義就覺得她和村裡的姑娘越發的不一樣。
她的聲音,是那樣的溫柔動聽,還有那走路,一扭一扭,總是讓人看著舒服。
不像大丫她們那樣,說話像山炮,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走起路來,連跑帶顛,像鬼追一樣。
還有那皮膚,總是那樣白,白得像玉一樣的無瑕。
大義總覺得這樣的女子,根本不屬於西河屯,和自己,更是兩類人。
後來,村里來放電影,他突然明白,原來,青君和電影裡的演員一樣美。
十六歲的年齡,開始做夢了。
他夢見電影裡的美女,突然從熒幕上下來,親熱地和他說著話,然後還抱住了他。
他嚇壞了,但他捨不得跑,手情不自禁抱住美女的腰。
突然,美女的那張臉,變成了青君,他的心怦怦跳,但心裡高興極了。
夢裡的青君,不僅抱住了他,還吻了他。
說出來很丟臉,那晚,他竟然尿床了。
說也奇怪,自從做了那個夢,只要看見青君,他的心跳立刻加速,滿臉發燒。
想起那個夢,簡直騷死了。
從那以後,大義看見青君,老遠就躲遠遠的,根本不敢上前。
今天,沒想到方先生竟然開口,要把寶貝女兒許配給他,大義怎麼不激動。
他沒想到,方先生讓他履行的約定,竟然是讓他和青君成夫妻。
直到現在,他還有些不相信,一路上,偷偷掐了自己好幾下。
「嬸兒,方先生說的那些,是真的嗎?我有點不相信。」
「有啥不相信,方先生的為人,咱不用懷疑。他說話,從來都算數。」
春香的嘴,始終沒合上。
她替大義高興啊?不說別的,如果大義做了方先生的女婿,那以後的日子,根本不用愁。
大義的出頭之日,指日可待。
「可是,嬸兒,我還是有些擔心。」
「你擔心啥?是擔心聘禮嗎?放心,這個,嬸兒還能掏得起。」
春香用手拍了拍胸脯,笑著安慰道。
「不是這個,嬸兒,你說我這個樣子,不僅家裡窮,腳還殘疾。就算方先生不嫌棄,可他閨女青君能願意嗎?」
「嗨!管她呢!他爹上趕子跟咱說,咱就別考慮其他。」
「那不行,嬸兒,青君是個心高氣傲的女孩,不僅漂亮,還有文化。說實話,原來我都不敢想。」
「有啥不敢想,有文化怎麼了?能當飯吃呀!古語說的好,女子無才便是德。在以前,文化高了,好人家還不敢要呢!」
春香信心十足,她覺得,只要方先生說的話,基本沒問題。
「但願吧!」
大義輕輕嘆了口氣,轉而說道:
「嬸兒,如果這門親事成了,你千萬別在給我張羅聘禮,我自己有辦法。」
「別逞能了。你有啥辦法,自己掙工分,還得供弟妹讀書。」
春香知道大義剛強,但聘禮可不是小數目,她必須幫大義說上媳婦,心裡才放心。
「可是,嬸兒,我心裡真的過意不去。這些年,為了我們,你吃了多少苦,操了多少心,等長大了,說媳婦還得讓你出錢,實在慚愧。」
大義說著,竟有些哽咽。
「你看看,又來了。我早說過,咱娘倆可是同患難走過來的,這空我有,就幫你,等我老了,掙不來錢了,再靠你,還不行嗎?」
「好,那咱就這樣說定了。等你老了,我養你。」
春香聽了大義的話,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哈哈,村里人都說我沒兒子養老送終,看看,照樣有人養我老。」
大義笑了,隨後一臉真誠地說道:
「嬸兒,現在雖然沒叫你一聲娘,但在我的心裡,你和我娘一樣,我就是你的兒子。」
幾句話,說得春香淚眼巴巴。
「好了,不說了,趕緊回家去。趕明咱娘倆找個陰陽先生,看看有沒有好日子,儘快把親事定了。」
「嬸兒,不著急。」
「怎麼不著急,要以防夜長夢多,就得趕緊把親事定了。」
大義沒有反駁,他實在不忍心讓春香嬸兒掃興。
直到目送春香走進家門,他才戀戀不捨,轉身向家裡走去。
大義走到家門口,心裡突然有些難過。
如果娘活著,知道自己要娶媳婦,該有多高興啊!
不行,必須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娘一聲,讓她高興高興。
娘這一生,高興的事太少了。
想到這,大義撒腿就往南頭地跑去。
那裡,雖然很黑,但大義從來不害怕,因為那裡有娘。
當大義剛走到娘的墳前,正要和娘分享好消息的時候。
忽然,遠處的夜幕里,傳來女人焦急的呼救聲。
「救命啊!有人跳大井了……」
離南地不遠處,有一口大井,井水很深,面積很大。
春天乾旱時節,村民用它來灌溉莊稼。
據說,這口大井,三年必死一人。
村里老人說,每過三年,前面那個淹死鬼托生去,就得抓個替死鬼。
說來也奇怪,這口大井,差不多三年左右,村里准有大姑娘小媳婦投井自盡。
撈上來,幾乎沒救活過。
隨著大井的水,越來越幽深,人走在邊上,總覺得渾身發冷,頭髮瘮得慌。
由于越說越邪乎,這幾年,村里很少有人去那裡。
「不好了,有人跳大井啦!快救人……」
呼救聲越來越絕望,大義心裡一激靈,算上次鎖頭媳婦淹死,正好三年。
不行,哪管什麼替死鬼,先救人要緊。
顧不上多想,大義順著呼救聲,向大井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