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李桂巧只能求表姐夫丁建國幫忙,把大狗拉到山下一個衛生院。
到了衛生院,醫生翻了翻眼珠子,又叫了幾聲,初步診斷為腦震盪。
裡面具體震啥樣,誰也不知道。
最後醫生做了簡單包紮,給患者家屬指出兩條方案。
一條回家慢慢觀察,十天半個月有可能醒了。
也有可能一直不醒,直到死亡。
另一條是轉到大醫院,做開顱手術,但得需要一大筆錢。
治療結果是成功和失敗參半。
成功了,有可能保持原來智商,也有可能是植物人。
還有更糟的情況,就是直接死在手術台上。
此刻的李桂巧,真是叫天天不應,呼地地不靈。
看著走廊地上,直挺挺躺著的大狗,拽都拽不動,她真是犯了難。
可恨的吳老三,就像不是他兒子一樣,家裡出這大事,面都不照一下。
說是在伐木現場,誰知道又跑哪去了。
李桂巧簡直欲哭無淚,到現在,她算徹底看清了家裡那爺仨。
都是冷血無情的傢伙,心裡只想著自己,一點骨肉親情都沒有。
最後,多虧老相好丁建國,在旁邊幫著拿主意。
「桂巧,我看大狗的傷很重,估計治不好,不如先拉回家去。」
「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這樣死去呀!」
李桂巧哭了。
「但你想過沒有,萬一錢沒了,人也走了,你能接受嗎?」
「可是,我這當娘的,怎麼忍心,眼睜睜看著他死呀!」
說完,李桂巧靠在表姐夫寬闊的胸膛上,不斷抽泣著。
「那就看他造化了。」
就這樣,李桂巧聽了表姐夫話,把大狗拉回了家。
到了家,李桂巧看著像蔫巴耗子的小四,沒好氣吩咐道:
「這下好了,大狗因為你受的傷,以後,別想上學了。在家好好伺候他,直到他醒過來。」
小四兒心裡雖然害怕,但哪敢吱聲。
「記住了,大狗因為啥受傷,千萬不許向外說,就說是摔的。」
「聽見沒有?」
「聽見了。」
就這樣,小四兒在家又多了一項任務。
伺候大狗的一切。
李桂巧說完這些,急匆匆向食堂跑去。
那裡的打飯差事,千萬不能讓別人占了。
可憐的小四兒,看著大狗,雖然害怕,但哪敢不從,只好在旁邊日夜守著。
小四兒看著大傻那張臉,想起昨晚那兇相,心裡既噁心又害怕。
二狗三狗收工回家,就像沒看見一樣,該吃該睡,冷漠得要死。
對於娘怎樣使喚四兒,甚至打罵,兩人早習以為常。
在他們心裡,娘是在調教四兒。
她說的沒錯,女孩必須打罵,才能成人。
兩個人的心裡,沒有喜歡,只有占有這個詞。
活該你傻子命不該絕,第七天,大狗眼皮子動了幾下,竟然睜開了。
問他話,也不作答,只會傻笑。
雙眼無神,目光呆滯,比原來還傻了。
並且全身徹底癱了。
這下,李桂巧掙錢更賣力了,幾乎每天晚上都出去。
沒了大狗的威脅,小四兒暫時安全了很多。
二狗三狗雖然心裡都惦記四兒,但還不至於和大狗一樣,對一個小女孩動手。
再說了,自從那件事以來,兩兄弟也算得上心照不宣。
兩人自認為,小四兒應該屬於自己的,別人不許動。
白天黑夜,兩人時刻警惕著,不讓對方有一點可乘之機。
他們就像守護一棵蘋果樹那樣,蘋果不熟,誰也不許摘。
兄弟倆基本達到了相互制約的作用。
李桂巧這段時間,明顯感覺伺候男人有些力不從心。
不僅全身乏力,小腹下墜般疼痛,下身也不乾淨。
每天奇癢無比,還流一些惡臭的東西。
開始她沒在意,以為接活太多所致。
可隨著時間越來越長,她已經承受不住了。
每次,男人都敗興而歸,錢自然給的少。
李桂巧更捨不得看病買藥了。
這天,丁建國陰著臉,把李桂巧叫到自己宿舍。
不等進屋,李桂巧先開了口。
「表姐夫,我這幾天不舒服,你就饒了我吧!」
誰知丁建國揚起手,先給了她兩個耳光。
「你個婊子,害得我好苦。」
李桂巧被突如其來的兩個大嘴巴,扇懵了。
只見她用手捂著臉,委屈說道:
「表姐夫,我咋害你了?」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啥?」
說著,丁建國從兜里掏出一張紙,遞到李桂巧的面前。
「表姐夫,我不認識字。」
丁建國氣急敗壞說道:
「我得了二期梅毒,絕對是你感染的。」
「啥?梅毒?」
「是,就是楊梅瘡。娘的,你和其他男人鬼混,把病傳染給了我,這下,我讓你賣……」
說著,丁建國忍不住又打了女人幾下。
「表姐夫,別打了,萬一是別的女人染的呢?」
「怎麼可能,我身邊只有你一個女人。」
「那怎麼辦?」
李桂巧感到自己的下身,火熱的疼,頓時慌了神。
「怎麼辦?說不定整個林場的男人,都被你傳染上了,到時候,我看你怎麼收場。」
「那,能治好嗎?」
「不知道,我勸你趕緊去醫院檢查一下,別到時候喪了命。」
「嗚嗚,表姐夫,我明天就去。」
「對了,這段時間,你給我老實在家治病,千萬別再干那事,食堂也不要去了。」
「表姐夫,那哪成,不去食堂,誰給我錢?」
「命都要沒了,還他娘的想著錢。這回好了,估計把掙的錢都拿出來,不夠治你這髒病。」
「怎麼辦?表姐夫,救救我吧!」
李桂巧嚇得大哭起來。
「娘的,我都不知道咋救自己呢!不讓你賠錢就夠意思了。」
丁建國罵罵咧咧,把李桂巧攆了出去。
「趕緊去山下林場醫院檢查,再拖真的沒命了。」
李桂巧哪敢耽誤,回家拿點錢,囑咐小四兒照顧好大狗。
坐上拉木材的車,就下了山。
讓醫生大吃一驚的是,李桂巧的下身已經全部潰爛成瘡,梅菌已經浸入到了內臟和骨髓。
拖到結毒這地步,病毒已經慢慢破壞全身組織。
嚇得李桂巧撲通跪在地上,不住地央求大夫。
「大夫,救救我吧!我還得養家餬口,家裡還有一個癱子,他們不能沒有我呀!」
大夫無奈搖了搖頭。
「我給你開了藥,只能暫時保住性命,但從今以後,估計幹不了活,只能在炕上癱著了。」
說也奇怪,來時好好的,從醫院回來,李桂巧大腿就邁不了步,最後被人抬著回到了家。
俗話說得好,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半天不到,整個西南林場可就熱鬧開了。
工人們哪有心思幹活,紛紛奔走相告。
「知道嗎?李桂巧得了花柳病,很嚴重,把丁建國都傳染了。」
「你和那娘們有過沒?如果有,趕緊檢查檢查,花柳病可難治了。」
「哼!估計整個林場一半和她有染,這回好了,為了一時快樂,命都要沒了。」
挨著幾天,只要和李桂巧有染的工人們,沒幹別的,找各種理由下山,不是檢查就是打針吃藥。
搞得林場差一點停工整頓。
第二天,吳老三才從山下相好那回來。
剛到林場,迎面就收到了工友們的問候。
他氣急敗壞回到家,看著炕上躺著,渾身散發著惡臭的女人,徹底翻了臉。
「你個婊子,這回好了,把命搭進去不說,讓我們爺仨咋在林場混,臉都讓你丟盡了。」
李桂巧閉著眼,淚水無聲地落了下來。
二狗三狗回來,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白天林場傳遍了,娘得梅毒這件事。
這一天,兩人因為娘的事,已經打好幾場架了。
看見娘這樣,竟冷漠得沒問侯一句。
李桂巧傷心地看著兩個兒子,忍不住問道:
「你倆是不是和你爹一樣,嫌我丟人了?」
誰知兩人根本沒搭理她,各自鑽進被窩裡,呼呼睡覺去了。
「造孽呀!老天爺,我可是為了這個家啊!」
半夜裡,不斷傳來李桂巧委屈的哭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