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香三個人風風火火向火車站趕去。
迎面過來幾輛人力車，車上有行李，書籍，還有的坐著人。
一看，就應該是拖家帶口，從外地來瀋陽定居或者工作的人。
三個人哪有心思注意這些，加上天色漸晚，一切都很模糊。
「大義，別等我倆，你先跑去看看，我和大丫隨後就追上。」
春香不由得一陣自責，都怪和青君說話忘了時間。
如果誤了點，又得耽誤一天的行程。
說不定乾哥魏子超，早在嫩江火車站等著呢！
「嬸兒，我先走了，你們也快點。」
大義撒丫子向火車站方向跑去。
春香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人力車很快擦身而過，雖然天已經黑了，但大致輪廓還能看得見。
春香怕被撞到，不由得側過身，想讓車先過。
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春香的耳骨。
「媽媽，瀋陽大，還是北京大？」
春香頭「嗡」的一下，感覺汗毛都豎了起來。
「當然北京大了……」
聲音由近及遠，隨著人力車，消失在灰色的夜裡。
「清……清如，是清如的聲音。」
春香猛地回頭，向人力車方向追去。
前面的大丫，突然發現，春香嬸兒不見了。
回頭一看，嚇一跳，春香嬸兒像著了魔一樣，往回跑去。
「嬸兒，你幹啥呢？」
大丫一看，急了，連忙去追。
「嬸兒，我們要趕不上火車了，趕緊回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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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如，我聽到清如聲音了。」
春香像中邪一樣，繼續向後追去，嘴裡不斷念叨著。
「清如，絕對是清如的聲音。」
大丫很快追了上來，拽住春香的胳膊。
「嬸兒，你怎麼了？幹嘛往回走，忘東西了嗎？」
春香緊緊抓住大丫的胳膊，嘴唇哆嗦著。
「快，追清如去，我聽見清如聲音了。」
「啊！在哪呢？」
大丫一臉震驚，忙問道。
春香著急地指著前面。
「人力車上，我聽見她說話了。」
「說什麼了，喊救命了嗎？」
大丫腦海里，立刻出現一個被匪徒劫持小女孩的畫面。
「她喊媽媽了？還說北京，瀋陽……」
春香腦海里，努力回憶著耳骨里傳給她的聲音。
「沒錯，和清如說話聲一模一樣，一定是清如。」
「她在喊媽媽。」
春香的眼淚，早已經模糊了雙眼。
「嬸兒，清如喊你娘，咱們屯裡的孩子，都不喊媽媽呀！」
大丫的一句話，打亂了春香的思維。
她一下站住，轉身看向大丫。
「我聽得清清楚楚，她喊的是媽媽。」
大丫看著那張由於興奮，而變得有些驚恐的臉。
心中不禁一酸，她能想像得到，嬸兒該有多想清如。
自己剛出來半天，想虎子還落淚呢！
「嬸兒，你看到清如本人了嗎？」
「沒，我只聽見清如說話了。」
人力車跑的飛快，轉眼就沒了影。
「大丫，快，趕緊去追呀！」
春香由於著急，嗓子已經嘶啞。
由於激動，兩腿發軟，渾身顫抖，竟邁不了一步。
急得她不斷哀求著大丫。
「好大丫，快追呀！我聽見清如喊媽媽了。」
說完，竟全身無力，癱倒在街上。
大丫看著漆黑的夜，頓時著急起來。
「嬸兒，別嚇我，你冷靜想想，清如只會叫娘，她不會喊媽媽。」
「可她的口音沒變，聲音沒變，一切都沒變啊！」
春香說完，竟崩潰得大哭起來。
大丫一看春香情緒激動，嘴上趕緊潑涼水。
「嬸兒，你聽我說，保證不是清如，清如和我們一樣，永遠不會喊媽媽這個詞。」
「大丫，求你了，幫我問問去，萬一呢！」
被大丫一說，春香也有點模糊。
是啊！清如不會喊媽媽，她只會喊娘。
難道真是由於對女兒太過思念，無意識中，就把小女孩的聲音轉化給了自己。
春香挪了挪腳，還是那樣的軟。
「大丫，哪管真假，你幫我問問去，算嬸兒求你了。」
「好，你等著，我去問。」
話音剛落，大丫已經竄出好遠。
春香只有坐著哭泣的份。
「清如，你讓娘找的好苦啊！是你，就趕緊回來吧！」
大丫順著人力車的方向追去，一直到學校大門口，才看見剛卸完東西，想往回走的那幾輛人力車。
大丫心頭一震，趕緊迎上前。
「我們要去火車站，留下一輛雙人的。」
很快，大丫和三輪車成交。
「快，接上我嬸兒，我們要趕車呢！」
正當春香無助之際，大丫領著一輛人力三輪車，到了她面前。
「嬸兒，這就是咱剛才看見的人力車，你坐上去，咱趕緊去火車站。」
「啊！我不去，我要找清如。」
說完，焦急地問向人力車夫。
「我問你，剛才你們拉的人里，有一位小女孩嗎？他們是什麼人？」
車夫顯出一副不屑的表情。
「這事我不能說，咱們幹這個的，就要講規矩。」
春香二話不說，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幣。
「不用找了，拉我去火車站。」
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
人力車夫一看面值，臉笑得像菜花一樣，嘴也甜了。
「大姐，小妹，趕緊上車。」
坐上車，春香用一種超乎平靜的語氣問道：
「這回，你該告訴我了吧！你拉的都是什麼人？」
人力車夫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好，我全告訴你。」
「我們拉的是一家四口，父母都是大學教授，來遼東大學任教來了。」
「大學教授？他們幾個孩子？」
「來的是兩個，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那女孩長得啥樣？」
「對不起，天黑了，根本看不清楚呀！」
「長得有多高？到我肩頭嗎？」
車夫咧嘴笑了笑。
「很高，個子和你差不多，胖胖乎乎的，很可愛。」
「啊！真的很高，很胖嗎？」
春香臉上閃過一陣失望。
「真的，我沒騙你。」
「那就不是清如。」
春香眼裡的光，立刻熄滅了。
這半年多，清如在北京新家，不干別的，一來康復，二來負責吃，補充營養。
小丫頭果然不負眾望，幾個月內，個子蹭蹭長，又高又壯，都要追上新媽媽了。
原來，清如在五六歲的時候，由於春香老根進監獄，受了打擊，吃飯受阻。
十二三歲的丫頭，個子又小又瘦，像個三年級學生。
儘管春香想盡辦法，但個子依然不高。
春香越聽越失望，不由得長嘆一聲。
「唉！也許我太想閨女了，人家教授的閨女，怎麼可能是清如呢！」
「再說了，如果是清如，不可能給陌生人喊媽媽，而且還那麼親。」
「看來，自己真是魔怔了。」
火車站到了。
大義早已經等在門口，看見兩人，焦急地喊道：
「嬸兒，大丫，快點，火車要進站了。」
「趕得上。」
春香立刻來了精神，快步沖向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