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剛到車廂里,火車也開走了。
「哎呀!你倆可急死我了。」
大義忍不住抱怨了一番。
「我說你倆磨蹭啥著?怎麼也不會讓那個軟蛋男給截住了吧!」
還真別說,大義腦袋瓜子真蹦出這個理由。
反正,他對那個鄭浩,是一點好印象沒有。
大丫看了一眼春香,她的眼神還在游離狀態中,說明還沒從尋女的蒙圈中醒過來。
大義剛要再說,大丫趕緊沖他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悄悄來到過道里。
「咋回事?趕緊說說,急死我了。」
大義是個急性子,追著大丫問。
大丫小聲說道:
「剛才嬸兒在路上聽見清如聲音了。」
「啊!真的嗎?」
大義眼前一亮,興奮得要跳起來。
大丫失望地搖了搖頭。
「不是真的,認錯人了。」
「看見那女孩了嗎?」
「到沒看見,不過車夫描述的,和清如完全不符,個頭、胖瘦,還有稱呼,統統不一樣。」
大義回頭看了一眼有些木訥的春香嬸兒,心中不免一動。
「清如丟了以後,嬸兒心裡不定咋難受呢!只是她不願表現出來,都藏在心裡。」
大丫附和地嘆了口氣。
「是啊!春香嬸兒真可憐。」
想想春香這一生,比誰都可憐。
只不過她那副堅強的外表,往往讓人忽視了,她也需要同情,甚至幫助。
大義看向車外,遠山皚皚的白雪,掩住了山的本色。
正如春香嬸兒那樣,總是用另一種方式,來掩蓋住她內心的創傷。
誰也不知道她內心有多苦。
「等從大興安嶺回來,我要陪嬸兒去河北一帶找找。我就不相信,像嬸兒這麼好的人,老天忍心讓她失去閨女。」
大丫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從小都受到她的恩惠,她也把我們當做自己的孩子。萬一,清如找不回來,我們就做她的兒女吧!」
大丫說著,眼圈微紅起來。
怕大義看見,趕緊扭過身子。
「婉瑩姐,你不僅善良,還如此感恩,這方面,隨誰了呢!」
大義不禁聯想起,她那兩個現世報的父母。
誰知大丫反問了一句。
「你不也一樣。」
說完,突然想起青君的話,又低下了頭。
大義何等聰明,立刻想到青君調侃的話語。
「婉瑩姐,別聽青君瞎說,她那人,就是喜歡耍小聰明。」
「大義,我不會瞎想,論年紀,我比你大,如果不嫌棄,我永遠做你的姐姐。」
大丫說這話的時候,真誠的目光中,帶著無比的釋然。
「不多想最好,要不然我一直內疚呢!」
「可別,大義,如果說內疚,應該是我。當年我爹做的那些事,回想起來,都覺得沒臉見你。」
「婉瑩姐,從今以後,咱不談上一代的恩怨,正如春香嬸兒說的那樣,大人的事,與我們孩子無關。」
大丫一臉的感激,竟哽咽地說道:
「大義,有你這些話,我就知足了。原來,一直以為你會恨我家,見面根本不敢多說什麼,怕你生氣。」
「哈哈,看我像生氣的樣子嗎?我還怕你討厭我呢!」
「以後,我們爭取少讓嬸兒操心,換咱們好好保護她,讓她感覺,自己的心血,沒有付之東流。」
大丫的一番話,把大義詫異得眼珠子都冒出來了。
「我說,你在學校是不是偷偷學本事了,什麼時候開始,說話這有水平了!」
青君目光中閃過一絲羞澀,腦海中立刻映出盧冠傑的影子。
隨之,又狠心地壓下了這份思念。
自嘲地笑了一下。
「說啥呢!別逗我了。」
兩個年輕人,一旦心中那道隔閡牆被拆除,一切的溝通就暢通無阻了。
大丫突然關心地問道:
「大義,青君那樣,你真的不介意?」
大義一聽,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說心話,看著心愛的人,投入到別人的懷抱,一般人都受不了。
但他是誰,他是一個諾言要大於愛情的人。
他要信守與青君諾言,愛情那東西,不要也罷!
「姐,我不介意,因為我倆之間,一切都是假的。我不是她什麼人,她也不是我什麼人。」
大丫抿嘴笑了一下。
「但我知道,最少,你的心裡,有青君。」
「那有什麼用,青君的眼睛,永遠不會低頭看我這個鄉下人。」
大義說完,還自嘲地笑了笑。
「那也未必,也許青君將來後悔了,後悔錯過了一個最好的人。」
「婉瑩姐,你別哄我了,我知道自己有多沉。」
大丫一臉正經地看向大義。
「大義,你很好,相信我,將來會有更好的姑娘,喜歡上你。」
大義沒有說話,眼睛不由得看向車窗外面。
窗外,漆黑一片。
春香緩過勁,抬頭一看,兩個人在車廂那裡,聊得火熱。
她迅速從失落中醒來,不斷告誡自己。
王春香,你一定振作起來。
看著兩個年輕人,春香心裡不禁一陣感慨。
這倆可憐的孩子,如果彼此有意思,該有多好。
最起碼,不再受傷害。
為什麼老天爺,給兩個人都派來一個不匹配的人,讓他們陷入到痛苦的深淵裡。
當年,自己也曾和命運抗爭,但一切都沒斗過老天。
難道,他們就得老老實實,等待命運的安排嗎?
如今,看著大義和大丫,春香又有了衝動。
向命運抗爭的衝動。
當兩個年輕人回到座位時,春香已經睡著了。
火車繼續前行,車廂里的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