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小四伺候完炕上兩個癱子,吃了口飯,就去附近樹林裡撿柴火去了。
李桂巧扒著窗戶洞,盯著小四兒嬌小的身影,漸漸走遠。
臉上閃過少有的同情。
「唉!也是難為她了。」
剛躺下沒多久,外面傳來大頭鞋哐哐走路的聲音。
這個走路聲音,她太熟悉了,是三豹回來了。
她已經預感到三狗回來,但沒想到,來的這麼快。
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冤家呀!你們饒了我吧!」
三豹別看才十四,個頭躥的老高,都要趕上吳老三了。
從小李桂巧偏心,對老三特別的好,有啥好吃的,都可著他吃。
由於父母嬌慣,三豹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開始打罵娘了。
上次就因為娘叫一句三狗,一個大嘴巴子就扇了過去。
三狗最反感別人叫他三狗,包括親娘都不行。
嚇得李桂巧見到三兒子,比看見二狗還畏懼。
三狗雖然暴躁,但他比二狗有心眼,處世圓滑。
別看小,在隊裡一點不挨欺負,把表姨夫丁建國溜須得團團轉。
來不來,風頭比二狗還要高。
見兒子進了屋,李桂巧討好地問道:
「一大早,你咋來了?三……三豹,你吃了嗎?」
李桂巧差點又叫出三狗的稱呼,想起上次的嘴巴,嚇了一跳。
三狗陰沉著臉,沒有搭話,而是朝炕上大狗瞟了一眼。
「咋還不死,這樣活著,就是個累贅。」
李桂巧皺了下眉頭,忍不住回了句。
「別這樣說,好賴不計,還是你哥呢!」
誰知三狗冷笑一下。
「呵呵,哥,他配嗎?這個大傻子,除了小時候給我丟臉,大了惹禍,沒別的。」
小時候上學,因為家裡有個大傻子,沒少讓同學嘲笑。
「這麼說,我也讓你丟臉了唄?」
「你說呢!」
三狗說完,從懷裡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也不著急點燃,而是擺弄著手裡的物件。
突然問道:
「我二哥回來過沒有?」
李桂巧遲疑了一下。
「沒……沒有。」
「就知道你得瞞著我,老實說,你是不是答應他了?」
三狗連句娘都懶得叫,李桂巧也習慣了。
開始還為他找理由,覺得是自己讓孩子丟臉,恨她也是應該的。
「我答應他啥了?」
李桂巧假裝沒聽明白,又問了一句。
誰知三狗突然發起飆來。
「少他娘跟我裝傻充愣,今天我還把話撂在這了,四鳳是我媳婦,誰也不許和我搶。」
「三豹,四鳳是你倆妹子,不是媳婦。」
「我說媳婦,就是媳婦。什麼狗屁妹子,我不認。」
三豹看了看外面,沒見四鳳的影子。
「四鳳哪去了?」
「她撿柴火去了。」
李桂巧連忙回答。
「你告訴我二哥,如果他想要四鳳,得先過了我這關。」
李桂巧看著三狗眼神中的凶光,和二狗一樣。
忍不住勸道:
「三豹啊!千萬別因為爭四鳳,讓你哥倆反目為仇,你倆要有個三長兩短,讓娘咋活呀!」
「看看,老二說了吧!如果我和他爭,是不是要殺了我,或者和大狗似的,打殘了我。」
三狗好像聽見一樣,整得李桂巧心驚肉跳。
「三豹,你二哥年齡比你大,體格壯實,下手又狠,你打不過他,咱們放棄吧!好不好?」
話音剛落,三狗頓時暴跳如雷,用手指著自己的親娘,大聲罵了起來。
「你個老不死的,憑啥讓我放棄,你怕他殺人,難道不怕我殺了他嗎?」
「告訴你,老子不怕,大不了十多年後,又是一條漢子。」
聽著兒子破口大罵自己,李桂巧一聲不敢反駁。
相反,還一臉賠笑。
「三豹,娘不是那個意思,我還不是,擔心你鬥不過他嘛!」
誰知三狗不領情,擺了擺手。
「斗跟不鬥,不是你說了算。包括四鳳嫁誰,更不是他說了算。」
「四鳳還小,嫁人早呢!」
李桂巧只好把這個理由搬上來。
「小不小我不管,但我把醜話撂前面。」
三狗一臉嚴肅,甚至有些兇狠。
「只要老二不碰四鳳,先讓她長長,自然,一切風平浪靜。否則,那就得問問我那把砍樹的斧頭,願意不願意。」
「唉!你哥倆不是挺好嗎?別因為一個丫頭,傷了和氣,想想,何必呢!」
「那你先做老二工作,讓他別跟我爭。」
李桂巧滿臉無奈,終於承認。
「說了半天,還不是,你二哥不退步嗎?」
「既然他不退步,那就比試比試。」
三狗臉露凶光,一點不比二狗遜色。
李桂巧立刻慌了。
「三豹啊?你二哥做這樣的事,也是實屬無奈啊!」
「咋個無奈法?還不就是想媳婦了。」
「不是,聽說大義他們找過咱們,你二哥怕被他們領走,所以才想到這個計策。」
李桂巧繼續為老二辯解。
「哈哈,真是無稽之談。結了婚,人家就不領走了?」
「到那時,生米煮成熟飯,誰還管得了。」
三豹突然反應過來。
「想做熟飯,那還不容易,我現在就做給他吃。」
李桂巧一聽,徹底慌了。
「千萬不要啊!四兒還小呢!怎麼禁得住你倆禍害,千萬不要啊!」
「告訴我,小四兒去了哪?」
三狗好像找到了方向,眼裡的熱情早抑制不住了。
「我哪知道呀?你別逼我。」
李桂巧徹底被兩個兒子嚇唬住了。
三狗趁著興致,一臉壞笑,跑出家門。
「三狗,不要啊!」
李桂巧不禁愣住了,他仿佛聽見了秀雲在呼喊……
「小四兒還有,千萬別胡來。」
「二狗,快來呀!救救小四兒。」
她已經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王八養的吳老三,你再不回來,就成絕戶了。」
李桂巧半躺在炕上,她感覺,一場血腥的戰鬥,即將開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