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狗走出家門,像瘋狗一樣,到處嗅著四兒的味道。
他絕不能讓二狗占了先,長這麼大,一直都被他欺負,啥都他占尖。
媳婦這事,他絕不讓步。
一路打聽,三狗終於打聽到,四兒去東山拾柴火。
於是,撒丫子就往東山跑。
娘的,想生米做熟飯,難道只有你會嗎?
在來林場的路上,一輛綠色的大卡車,正載著大義、春香和魏老漢,向東豐林場駛來。
春香和老魏頭在駕駛室里,大義在外面大車廂上。
向來,去山裡拉木材的師傅,都喜歡空車捎人進山,這樣,還能掙點零花錢。
司機老高五十多歲,一說話,就知道,是經常跑這塊的老主顧。
車上,魏老漢先大方地塞給老高十塊錢,立刻,把司機哄高興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開始聊了起來。
「我說高師傅,你經常跑東豐林場這塊,認識丁建國嗎?」
「老丁呀!當然認識,他是砍伐二隊的小隊長,為人很仗義。」
「怎麼?你們這是……」
「哦!我們是他媳婦的遠房親戚,投奔他來,想讓他給找點活。」
魏老漢連忙撒了個謊。
話音剛落,誰知道高師傅竟然抿著嘴,笑了起來。
「哈哈,老丁親戚還挺多,這次,可別再來個李桂巧,要不然,東豐林場就要全軍覆滅了。」
「這話啥意思?」
春香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我背後說你家親戚,有些不合適,還是別問了。」
魏老漢連忙插了句。
「嗨!老弟,我們也不是很近的親戚,初來乍到,還需要你指點呢!」
說著,拿出一盒煙,遞了過去。
「這煙是我從河北帶過來的,您嘗嘗。」
司機老高一看見捲菸,立刻眉開眼笑起來。
「老哥,那我就不客氣了。」
有了香菸打點,高師傅的嘴,徹底跑起了火車,基本能做到有問必答。
老魏頭連忙點燃了一支煙,塞到司機嘴裡。
「高師傅,你剛才說什麼李桂巧,差點把整個林場乾沒了,啥意思啊?」
「哈哈,年初的時候,林場食堂里來個女人,名字叫李桂巧,聽說是丁建國的遠房親戚,那叫一個騷啊!」
「李桂巧?」
春香不禁皺了一下眉,吳老三媳婦名字叫秀琴,不是這個名,難道,錯了?
「怎麼個騷法?」
老魏頭裝出一副只有男人之間的八卦表情。
「她一來,不僅把伐木工人迷得團團轉,還把我們拉木材的司機也劃拉不少。」
「你不知道,山里冷丁來個女人,對半年多沒摸過女人的漢子來說,吃香程度可想而知。」
高師傅一邊說,一邊咋舌。
「那段時間,那個女人可沒少掙錢,一發工資,這群漢子,齊刷刷往她屋裡鑽,聽說有時一天都接好幾個。」
「她沒有丈夫和孩子嗎?」
「咋沒有?但睜一眼閉一眼了。你想想,這錢掙得多容易,比他男人伐木頭省力多了。」
「高師傅,她男人你認識嗎?」
「不是很熟,好像被丁建國派到深山裡去了。」
「那就不知道了。不過,他家孩子名字起得很特殊,我們背下還討論過呢!」
春香忍不住問道:
「這女人幾個孩子?」
「四個,大龍二虎三豹,對了,還有個女孩叫四鳳。」
高師傅剛說完,春香眼睛瞪得老大。
「女孩多大?你看見過嗎?」
「唉!十來歲吧!一個挺可憐的孩子,原來一直在食堂幫忙,不言不語,很勤快。大夥都覺得這女孩不像他家的孩子。」
「為啥這樣說?」
「受氣唄!自從李桂巧得了病,這個女孩算倒了大霉,天天挨罵不說,還得伺候兩個癱子。」
春香心裡已經有了大致,基本確定是吳老三一家。
此刻,老魏頭還惦記著高師傅嘴裡的全軍覆沒。
「老弟,你說的差點全軍覆沒,是啥意思?」
高師傅神秘一笑。
「哈哈,俗話說得好,錢,都有掙到頭的時候。後來,這個李桂巧得了髒病,把以丁建國為首的半個林場工人,都染上了。」
春香心中不免一驚,是什麼讓吳老三媳婦變得如此不堪,原來在西河屯,她也不是這樣的人啊!
高師傅繼續說道:
「現在這個女人,已經臭了半個林場,瞬間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再也沒了以前的風光。」
「怎麼兩個癱子?」
春香疑惑地問道。
「說起來話長,我也是聽到的小道消息,不知該講不該講。」
「啥?趕緊說說。」
高師傅嘴已經攔不住了,看樣他得對得起這盒煙。
不過,提起李桂巧的事,在林場已經成了笑談。
「李桂巧的髒病,已經滲透到五臟六腑,估計活不長了。還有個癱子,是他家那個傻兒子大龍。」
一聽老大是傻子,春香更確定無疑。
「他咋癱了?」
「據他家鄰居說,為了爭那個丫頭,被老二打得。」
「啊……」
春香大吃一驚,她沒想到,吳老三一家,竟然到了如此沒人性地步。
如果大義知道這些,還不得殺了這群魔鬼。
春香心中僅存的一點,對李桂巧的同情,瞬間消失了。
她不敢再往下問,而是心急如焚地催促起來。
「高師傅,還有多遠?」
「前面就到了。」
「快點!好不好?我求您了。」
此刻,春香的心,真是五味俱全。
她不斷祈禱著小四兒沒事,同時,內心卻多了一絲內疚。
如果自己不沉浸在清如失蹤的痛苦中,也許,她們就早一些找到這,說不定,提前救出小四兒。
「小四兒,你一定沒事,堅持住,我和大義哥救你來了。」
「老天,保佑小四兒,千萬不要有事。」
卡車在林場大院門口停下了,高師傅把三個人卸了下來。
他還要再走幾里,再往裡,屬於原始林區,是不允許外面人進去。
「老哥,這就是林場總部,你們進去就能打聽到丁建國。」
說完,啟動引擎,繼續前行。
三個人下了車,看著橫七豎八的臨時住房,都分散在山的陽坡,面積還挺大。
春香拽住大義。
「大義,先別輕舉妄動,讓你乾爹找找熟人,咱倆偷偷打聽打聽。」
大義看了看周圍環境,眉頭擰成個蛋。
「嬸兒,你說小四兒能在這嗎?這也不是人待的地方呀!」
「可以肯定說,小四兒就在這。」
「真的嗎?那我們趕緊去找啊!」
春香瞪了他一眼。
「剛我說啥了,不能盲目去打聽,先讓你乾爹找朋友帶路。」
娘倆在林場外面先躲起來,老魏頭進了院子。
這裡,有他挖人參時候,認識的朋友。
這樣,比較穩妥。
高師傅的卡車開到半山腰,正好看見丁建國也在上面。
熱心的他,揚起他的大嗓門。
「丁隊長,有人找你,趕緊下山看看去吧!」
「誰他娘找我?」
丁建國正指揮工人,往下抬一棵大樹。
高師傅繼續說道:
「聽說話,像遼寧口音,說是你遠房親戚。」
一聽這話,丁建國開罵起來。
「娘的,天天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找我,我這是救濟站嗎?」
說完,看了一眼二狗,嘟囔道:
「當初要不是收留所謂的親戚,也不至於這倒霉,染了病不說,還成了全林場笑話。」
二狗哪還顧得聽這些。
只見他猛地撒開繩子,飛快向山下跑去。
後面的大樹,由於少了一個人的力道,「咣」的一聲巨響,傾斜倒地。
老遠,還聽見丁建國的罵聲。
「都他娘的滾蛋,一群忘恩負義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