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試試。」顧折揚把那件尺寸稍小的鱷魚皮護甲拋給林時。
林時套上護甲。
鱷魚皮緊貼著軀幹,鱗甲的硬度剛好擋住要害,背部和腋下的獸皮綁繩留了調節的餘量,完全不影響動作。
他在外面又套上那件狼獾皮大衣,整個人被包裹在厚實的絨毛里,暖和得讓人想打瞌睡。
顧折揚也換上了自己的那一套。
原本就高大挺拔的身形套上厚重的護甲和大衣後,顯得更加凌厲,壓迫感十足。
「這防風效果,絕了。」
林時滿意地拍了拍胸口的鱗甲。
「就算變異野豬撞過來,也能扛一下。」
他轉頭看向地上剩下的邊角料。
一些零碎的鱷魚皮和狼獾皮混在一起。
林時劃開建造面板,把這些邊角料掃進去。
【當前獸皮數量:3/20】
「做完衣服,就只剩下三份了。」林時關掉面板,嘆了口氣。
「距離5級木屋的20份,還差得遠。」
顧折揚把地上清理乾淨。
「安全的存活下來,才有機會找材料。」
林時點點頭,走到桌邊,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木屋升5級,需要優質木材30份,石材20份,獸皮20份。」
「優質木材必須是百年以上的老樹芯,普通的枯樹不行。石材倒好說,去碎石坡挖。獸皮只能靠打獵,我們有連弩,倒也不算太難。」
他轉頭看向角落的蓄水桶。
「水桶里現在的存水量,省著點喝,加上日常洗漱和給水培箱澆水,能撐兩天。」
最後,林時的目光透過木窗的縫隙,落向屋外掛著冰殼肉的方向。
「我們現在急需囤積的,還是食物。」
林時表情嚴肅起來。
「冰殼裡的狼獾肉是夠吃一陣子,但這東西越吃越膩。最致命的是單純攝入蛋白質,身體遲早會出問題。」
「這水培箱裡的菜雖然長得快,但產量畢竟有限,只能當個維生素補充,根本頂不飽肚子。」
顧折揚拉開實木椅子坐下,長腿隨意舒展著。
「所以需要能放得住的碳水,比如野生土豆、葛根,或者耐寒的堅果。」
林時點點頭。
「極寒還有三天就降臨了。」
「其實可能根本等不到三天。這鬼天氣溫度每天都在斷崖式狂降,興許再過一兩天,外面的風雪就能把人直接凍僵在原地,到時候真的是寸步難行。」
林時抿了抿唇:「一旦大雪封山,積雪和堅冰會把外面堵得嚴嚴實實,我們可能連這扇木門都推不開。」
「我們必須趁著現在還能在外面走動,把需要的物資收集好。」
顧折揚抬起眼帘,目光靜靜地落在林時臉上。
林時這副認真謀劃生存的樣子,總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感。
在這滿是絕望的末世里,有個人在跟你計劃著「明天」和「以後」。
林時拍了拍手打起精神。
「好!今天的主線任務,就是找碳水食物和優質木材!」
兩人迅速開始整理裝備。
顧折揚背上複合連弩,腰上掛好精鋼手斧,檢查了箭筒里的穿甲弩箭。
林時則將工兵鏟摺疊好,牢牢掛在腰帶右側。
「走。」
走到門前,顧折揚拉開沉重的鐵插銷。
推開門,冷風夾雜著細碎的雪粒,砸在了臉上。
林時下意識眯起眼睛。
荒野徹底變了樣。
天際一片灰白,沒有太陽,只有密密麻麻的雪花在半空中打著旋往下砸。
地面上已經覆了一層薄雪。
原本凍得發硬的泥地、枯死的雜草,全被掩蓋在這一片慘白之下。
林時緊了緊身上的狼獾皮大衣。
除了裸露在外的臉頰有些發涼,他身上甚至熱得冒了一層薄汗。
「下雪了。」林時呼出一口白氣。
「走吧。」顧折揚拉起拖板車的牽引繩,套在肩上。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風雪中。
靴子踩在薄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四周寂靜得可怕,除了風聲和腳步聲,再沒有其他動靜。
沒走多遠,拖板車的行進就變得艱難起來。
薄雪掩蓋了地面的坑窪。
車輪時不時陷入凍裂的泥縫裡,或者在結冰的石塊上打滑。
林時在後面幫忙推車,手裡的工兵鏟偶爾還要充當撬棍,把卡住的輪子弄出來。
兩人繼續在雪地里跋涉。
隨著時間推移,雪下得越來越大,地上的積雪漸漸沒過了腳踝。
放眼望去,天地間只剩下刺目的慘白。
走了一個多小時。
林時突然覺得視線有些模糊。
他以為是雪花落在了睫毛上,抬手揉了揉眼睛。
沒用。
視線不僅沒有恢復清晰,反而出現了重影。
緊接著,眼球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眼淚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視線里所有的白色都變得刺眼,像是有無數面鏡子在對著他反射強光。
「嘶——」林時腳步猛地一頓。
他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淌。
腦袋裡一陣眩暈,胃裡也跟著泛起一陣噁心。
顧折揚立刻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
他扔下牽引繩,大步跨到林時面前。
「怎麼了?」顧折揚一把抓住林時的胳膊。
「眼睛疼。」林時緊閉著眼,眼皮不安地顫抖著,「看東西有重影,頭暈。」
顧折揚臉色一沉。
「別到處看。」顧折揚聲音嚴厲了幾分,「你雪盲了。」
「別揉眼睛。」
顧折揚按住林時想要去碰眼睛的手。
他左右看了看。
周圍全是一望無際的雪原,連棵能擋光的樹都沒有。
顧折揚從腰間抽出手斧,走到旁邊一塊凸起的岩石前。
岩石底部有一截枯死的樹根。
他用手斧快速劈下幾塊干木頭,掏出打火石點燃。
木頭表面很快燒出一層黑色的焦炭。
顧折揚用雪把火撲滅,撿起那塊帶著焦炭的木頭,走回林時面前。
「閉著眼,別動。」顧折揚低聲說道。
他扯掉右手上的半截手套,手指在焦木上蹭了蹭,指腹沾滿黑色的炭灰。
林時老老實實地閉著眼站在原地。
下一秒,一根帶著粗糙薄繭的手指貼上了他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