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林時把水盆放在一旁,指了指實木椅。
「你就坐在這兒歇著,手別用力。」
「那畜生得趁早放血剝皮。」
顧折揚聲音沙啞,作勢要站起來。
「不然血腥味散在屋裡,肉也容易壞。」
「坐下。」林時一把按住他的右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你現在是個傷員,就別操心了。一時半會壞不了,晚點再處理也不遲。」
顧折揚沒再堅持,重新靠回椅背上。
林時走到拖板車旁,從那堆物資里翻出兩根粗壯的變異野山藥。
折騰了大半天,又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兩人的體力都消耗不少。
現在急需一頓高熱量的熱飯來補充體力。
林時拿起工兵鏟,在水盆里洗淨鏟刃。
這鏟子現在被他當成了菜刀用。
他挑了一塊肥瘦相間的雪豹肉,按在木板上。
鏟刃壓下去,將肉切成大大的薄片。
每一片都切得極薄,紅白相間的紋理清晰可見。
切了滿滿一大盤肉片後,林時走到火爐前。
爐膛里的火正旺。
他把那口鑄鐵鍋架好,拿出一個陶罐,挖了一大勺之前熬好的狼獾油扔進鍋里。
白色的固體油脂一接觸滾燙的鍋底,迅速融化。
林時夾起幾片切好的薄肉片,平鋪在鍋底。
肉片遇熱迅速捲曲,邊緣滲出油脂,發出滋滋的煎烤聲。
雪豹肉雖然纖維粗,但切得薄,加上高溫油煎,表面很快就泛起了一層焦褐色的脆殼。
林時翻開一包粗鹽,用鏟子挑起一小撮,均勻地灑在煎得焦黃的肉片上。
粗鹽接觸到滾燙的油脂,瞬間激發出肉質本身的鮮香。
沒有任何多餘的調料,僅僅是油脂、鮮肉和鹽的碰撞,就散發出了讓人分泌唾液的香氣。
煎好一盤肉片,林時把它端到木桌上。
「先吃著墊墊肚子。」
林時把筷子遞給顧折揚。
顧折揚接過,夾起一片煎得焦黃的肉片送進嘴裡。
肉片外酥里嫩,因為切得薄,完全不覺得柴。
淡淡的鹹味在舌尖化開,極大地中和了變異野獸肉自帶的那股微膻味。
鹽分的攝入讓疲憊的身體仿佛瞬間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非常美味,你廚藝真厲害。」顧折揚抬眼看向林時,語氣認真。
「嗐,跟廚藝有啥關係。只要有鹽味,吃啥都香。」林時得意地聳了聳鼻尖。
他沒急著吃,轉身又拿了一個深口陶罐。
把之前剔肉剩下的那截粗壯的巨猿大腿骨拿過來,用斧背砸斷,露出裡面暗紅色的骨髓。
骨頭扔進陶罐,又把洗淨切成大塊的野山藥一併丟了進去,加水沒過食材。
林時端著陶罐,放在火爐石板的邊緣。
「慢慢燉著,這大骨頭湯配山藥,絕對補。」
接著,他又挑了兩根細的山藥,連皮都沒削,直接扔進了爐膛下方的草木灰里。
「烤山藥,小時候最愛吃這個。」
林時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桌邊坐下。
兩人安靜地吃著盤子裡的煎肉片。
屋外的風雪越來越大。
透過天窗往上看,雪片密密麻麻地砸下來,旋即被風颳走。
但木屋裡很暖。
爐火跳動,食物的香氣縈繞在鼻尖。
這是一種在生死邊緣遊走後,難得的安寧與踏實。
吃完大半盤煎肉,爐灰里的烤山藥也差不多了。
林時用木棍把兩根烤得表皮焦黑的山藥撥拉出來。
山藥皮已經被烤得發脆,裂開的縫隙里露出雪白軟糯的內芯,冒著熱氣。
他拿過一根,不怕燙似的在手裡顛了兩下,從中間掰開。
一股濃郁的澱粉甜香撲面而來。
「來,快嘗嘗。」林時把半截烤山藥遞到顧折揚面前。
顧折揚伸手接過,剝開焦黑的表皮,咬了一口。
山藥被烤得極其軟爛,入口即化,口感綿密,帶著一種天然的清甜。
對於連續吃了好幾天純肉的胃來說,這種溫和的碳水簡直是極致的撫慰。
吃飽喝足,林時靠在椅背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爐火邊上的陶罐里,大骨山藥湯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地冒泡,濃白的湯汁翻滾著。
林時拿過兩個陶碗,揭開陶罐的蓋子。
濃白的骨湯翻滾著,山藥塊已經燉得軟爛,湯麵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花。
他舀了滿滿兩大碗,一碗推到顧折揚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碗。
湯汁濃稠鮮美,山藥入口即化。
加了那麼一丁點粗鹽,味道直接升了一個檔次。
罐子裡還剩下大半罐湯,山藥塊和骨頭也還有不少,留著晚上夠一頓。
吃飽喝足,林時劃開生存面板,點進【建造】選項。
「咱們來盤點一下現在的物資。」
【當前優質木材數量:30/30】
【當前石材數量:0/20】
【當前獸皮數量:3/20】
「木材足夠,獸皮之前還剩下3份。」
林時指了指地上的雪豹:「這東西體型這麼大,皮毛又厚實。這一整張雪豹皮,起碼能抵5份標準獸皮。」
他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
「加上這5份,我們一共就有8份獸皮了。」林時搓了搓下巴,「還差12份。」
12份獸皮,意味著還得再獵殺至少三頭,像那隻雪豹那樣的大型變異獸類。
光想想就危險重重。
林時嘆了口氣,關掉面板。
「石材也一份都沒有。」他揉了揉太陽穴,「二十份石材,全得從頭搬。」
顧折揚端起碗把最後一口骨湯喝完,放下碗:「歇一會兒,就出門去碎石坡搬石頭。」
林時轉頭看向他包著布條的左手,眉頭皺了起來。
「你手傷成那樣,要不明天再去?」
「不礙事。」
顧折揚活動了一下左手的手指,動作有些僵硬,但能正常屈伸。
「傷在手背,不影響握牽引繩。拉車靠的是肩膀和腿,不用手背發力。」
林時還想說什麼,顧折揚抬眼看了他一下。
「距離極寒還剩三天。」
林時到嘴邊的勸阻硬是咽了回去。
三天。
氣溫還在一天比一天斷崖式地往下掉。
等到明天,室外溫度只會更低,積雪只會更厚,搬運石材的難度只會成倍增加。
今天不去,明天未必還出得了門。
林時抿了抿嘴,站起身走到火爐邊,把剩餘的炭火壓實保溫。
「行。歇半個小時,咱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