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除了那個球,再無別的動靜。
極寒的冰風暴將變異獸留下的血跡和殘骸盡數掩埋。
雪地上只剩下那顆金屬球,依舊不知疲倦地閃爍著刺目的紅光。
顧折揚當機立斷,轉身走向置物架,拿起那把複合連弩。
他抽出一支穿甲箭,搭上弓弦。
「你開門,我射擊。」
「好。」林時走到防盜門後,雙手握住機械反鎖的把手。
顧折揚退後兩步,端平連弩,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死死盯住門縫對應的位置。
「開。」
「咔噠。」
機械鎖芯彈開。
林時猛地拉開防盜門。
門開的瞬間,零下六十度的極寒風暴如同實質的冰刀,順著門縫狂涌而入。
屋內的溫度驟降,壁爐里原本旺盛的火苗被狂風壓得幾乎貼在爐膛上,發出劇烈的呼嘯聲。
林時裸露的皮膚瞬間刺痛,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顧折揚站在風口,連眼睛都沒眨。
他憑藉肌肉記憶和極強的動態視力,瞬間鎖定了雪地里那團紅光。
扣動扳機。
「錚——!」
弓弦震顫,精鋼穿甲箭撕裂風雪,命中了金屬球的正中心。
「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炸響。
火花四濺。
預想中金屬球被射爆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那支連變異野豬頭骨都能輕易貫穿的精鋼弩箭,在撞擊球體的瞬間,箭頭竟然直接彎折卷刃。
巨大的反衝力讓整支箭矢彈飛出去,落進雪地里沒了蹤影。
而那顆金屬球,表面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關門!」
顧折揚沉聲喝道。
林時雙臂發力,將厚重的防盜門推回原位。
機械鎖扣咬合,將狂暴的冰風雪隔絕。
林時睫毛上結著一層細碎的白霜。
他搓了搓凍僵的臉頰,眉頭緊鎖。
「這什麼破球,精鋼箭都射不穿?」
顧折揚將連弩掛回牆上,臉色冷峻。
「它的外殼材質極高,很可能是特殊合金。物理攻擊對它無效。」
「那怎麼辦?就讓它在外面一直亮著?」林時有些煩躁。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這東西只要還在運作,木屋就不可能安寧。
顧折揚略一思索,走向牆角的物資堆。
「它既然是機器,就不可能一直運作。要麼用極寒耗干它的能源,要麼……」
他拿起簽到獲得的那捲高韌性合金鋼絲索。
「把它弄進來。」
顧折揚動作利落地將鋼絲索的一頭打了個死結,做成一個可收縮的套索。
「在外面我們拿它沒辦法,弄進來再處理。」
兩人再次來到門前。
林時拉開門縫,顧折揚右臂發力,將手中的合金套索狠狠甩入風雪中。
套索精準地落在那顆金屬球的上方。
顧折揚手腕一抖,鋼絲瞬間收緊,卡住了金屬球的邊緣。
顧折揚後撤,金屬球被巨大的力量直接從冰層里拽了出來,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砰!」
金屬球滾落在木屋的地板上。
林時立刻將防盜門反鎖死。
那顆金屬球一進屋,紅光映照下,整個客廳的氣溫竟然隱隱有上升的趨勢。
它表面散發著驚人的高溫,剛接觸到木地板,實木表面就開始泛黑,冒出縷縷青煙。
「這溫度,簡直能把木屋點燃。」
林時眼皮一跳,立刻倒退半步。
如果不趕緊處理,這顆球能硬生生把地板燒穿。
顧折揚大步跨到壁爐前,抓起那根用來撥弄炭火的黑鐵火鉗。
他轉身折返,用火鉗夾起那顆還在不斷升溫的金屬球。
「拿去哪裡?」顧折揚沉聲問。
他手裡的黑鐵火鉗前端,在接觸金屬球的短短几秒內,竟然已經開始隱隱泛紅,熱量正順著鐵柄快速向上傳導。
扔進洗漱間的水槽?
不行,水槽是石制的,瞬間的極端熱脹冷縮絕對會讓水槽炸裂。
放壁爐里?
不,壁爐也承受不住如此劇烈的高溫。
「對了,分解台!」林時靈光一閃。
顧折揚眉頭微鎖,看著那顆連精鋼箭都能彈開的金屬球,沉聲問道:「分解台會有用嗎?」
「不管了,現在也沒別的辦法。」林時語速極快,「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先試一試再說!」
說罷,林時抬手在虛空中劃出生存面板,直接點開【分解台】的控制界面。
操作界面上彈出一個警告框。
【檢測到未知高能機械體,不屬於常規生物組織。】
既然系統能識別出它是機械體,就說明在這個求生遊戲的判定機制里,它依然是由「材料」組成的物品。
只要是材料,分解台就能拆。
「分解。」林時點下確認鍵。
生存面板亮起幽藍光芒,籠罩住顧折揚火鉗上的金屬信標球。
「太好了,沒想到真的可以。」林時如釋重負地握了握拳頭。
顧折揚頓時鬆了口氣,目光落在面板不斷跳動的提示信息上。
【分解成功。】
【獲得:耐高溫鎢鈦合金板×2、微型熱能感應元件×1、高密度能量核心(半損耗)×1。】
「全是高級材料,難怪這麼硬。」
林時搓了搓下巴。
「可惜我們現在根本不需要這些玩意兒。」
顧折揚放下通紅的火鉗。
「留著吧,以後肯定有用武之地。」
林時深以為然。
這些稀有組件,日後也許能用來合成高級防禦或能源設施,絕對是寶貝。
「就當門外那倒霉蛋送的大禮包了。」
顧折揚將分解出的幾塊稀有材料仔細收好,放進儲物櫃深處。
折騰了大半宿,屋外的風雪依舊肆虐。
令人窒息的危機總算平息。
緊繃的神經一旦放鬆,林時便忍不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的睏倦怎麼也掩不住。
「去洗漱吧,早點休息」顧折揚溫聲開口。
林時實在困得睜不開眼,胡亂點點頭,去洗漱間用溫水簡單洗漱了一番。
等他剛鑽進臥室的被窩,顧折揚也緊跟著帶上門躺了進來。
還沒等林時沾到被底的涼意,顧折揚長臂一伸,自然地將人撈進自己的懷裡。
意識逐漸模糊,沒過多久,便陷入了安詳的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