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是被一陣尖銳的「噼里啪啦」聲吵醒的。
聲音又沉又悶,像是無數顆石子被人用力砸在頭頂的木板上。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身側的被窩空蕩蕩的。
林時伸手摸了一把床單,殘留的溫度已經消散,人應該起來有一會兒了。
臥室的木門虛掩著,透進一線客廳里微弱的橘紅色火光。
「咯吱——」
梯子被踩踏的輕微聲響傳來。
木門被推開。
顧折揚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肩頭和髮絲上還沾著幾點沒來得及融化的白色冰霜。
隨著他的走近,一股冷冽的寒氣瞬間湧入溫暖的臥室。
「去哪了?」林時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鼻音很重。
「去閣樓看了一眼。」
顧折揚走到床邊。
「外面什麼情況?動靜這麼大。」
林時往床裡面挪了挪,騰出位置。
「狂風裹著冰雹,正在砸屋頂。」顧折揚聲音低沉。
「風速比昨晚還要快,閣樓的玻璃上已經結了將近十厘米厚的死冰。極寒風暴的威力還在加強。」
林時聽著外頭一陣緊接一陣的撞擊聲,眉頭微蹙。
如果是那種四面透風的破木屋,在這樣的風暴下撐不過半個小時就會散架。
但現在,他們身處的是全區域唯一的一座五級舒適木屋,堅固得連變異棕熊都無法撼動。
「快上來。」林時見顧折揚還站在床邊,直接掀開一半灰絨毯,「不冷嗎?」
顧折揚動作一頓,黑眸盯著林時半敞開的領口。
他確實冷。閣樓上零下六十度的氣溫,哪怕只是待了幾分鐘,也足以讓血液流速變緩。
顧折揚上了床,鑽進被窩。
但他刻意收著手腳,身體緊繃。
「我身上涼,別冰著你。」
顧折揚解釋了一句。
林時沒說話,直接翻了個身,連人帶被子滾到了顧折揚身邊。
他伸出溫熱的手,一把攥住顧折揚冰冷的手腕,強行拉過來環在自己的腰上。
「我暖和,給你捂捂。」
顧折揚呼吸一滯。
被窩裡的溫度本就高。
林時的體溫順著貼合的肌膚源源不斷地傳導過來。
顧折揚原本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那股壓下去的占有欲如同破土的藤蔓,瘋狂滋長。
他反客為主,長臂猛地收緊,將林時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按進自己懷裡。
兩人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顧折揚的體溫回升得極快,僅僅幾分鐘,那具原本冰冷的身軀就變得滾燙起來,甚至比林時還要熱。
空氣中的氣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林時能清晰地感覺到,顧折揚的心跳正在加速。
那雙有力的手臂勒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顧折揚低下頭,下巴抵在林時的發頂,深吸了一口氣。
皂角清香混雜著林時身上特有的氣息,瘋狂刺激著他的神經。
他偏過頭,溫熱的唇順著林時的耳廓向下,落在側頸那片脆弱的皮膚上。
輕輕吮吸,啃咬。
「嘶……」
林時縮了縮脖子,有些發癢,也有些發麻。
他伸手推了推顧折揚結實的胸膛:「大清早的,你想幹嘛?」
「想要你。」顧折揚嗓音啞透了。
他抓住林時作亂的手,十指交叉,牢牢按在枕頭旁邊。
隨後翻身壓上,深邃的眼睛在昏暗中緊緊盯著林時。
「林時。」
「什麼?」
顧折揚直接低頭吻住了那張總能說出讓他心跳失控話語的嘴唇。
不同於昨晚表白時的狂熱和宣洩,這個吻起初很溫柔。
舌尖細細描摹著林時的唇線,帶著安撫的意味。
但沒過多久,那股掠奪本性就暴露無遺。
顧折揚撬開林時的牙關,強勢地攻城略地。
被窩裡的溫度直線飆升,燥熱感順著尾椎骨一路往上竄。
顧折揚的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貪婪地掠奪著屬於對方的每一寸氣息。
林時被親得七葷八素。
腦子裡的氧氣被一點點抽乾,雙手只能無力地攀著顧折揚寬闊的肩膀。
「唔……」林時偏過頭,試圖換口長氣。
顧折揚順勢追了上去。
溫熱的唇順著他的下頜線一路向下,停留在脆弱的頸窩裡。
他沒有用力,只是用牙齒輕輕磨了磨那塊皮膚。
一陣酥麻順著脊椎骨竄上頭頂。
林時倒吸一口涼氣,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顧折揚……」
「我在。」
顧折揚抬起頭,黑眸深邃。
他單手扣住林時的雙手手腕,壓在枕頭上方。
另一隻手順著林時的腰線滑下,粗糙的薄繭隔著布料,帶來一陣陣灼熱感。
這種充滿絕對壓迫感的姿勢,讓林時心跳加快。
但他沒有掙扎。
前世在冰風暴里掙扎求生的畫面,和眼前這張冷峻深邃的臉重疊在一起。
他願意把自己完全交給這個人。
林時放鬆了身體,主動揚起下巴,在顧折揚的唇角落下一個輕吻。
這一個動作,徹底點燃了顧折揚眼底的火。
「你惹的。」
顧折揚嗓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音。
他扯開林時身上的保暖內衣。
常年不見陽光的冷白皮膚暴露在昏暗的火光下。
顧折揚的心跳極快,體溫滾燙。
他的手順著林時的腰腹往下。
林時閉上眼,睫毛輕顫。
就在氣氛即將失控的邊緣,顧折揚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額頭抵在林時的頸窩裡,急促地喘息著。
滾燙的汗水順著他堅毅的下頜線滴落,砸在林時的鎖骨上。
「怎麼了?」
林時睜開眼,眼尾還泛著一抹水紅。
顧折揚閉了閉眼,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躁動。
「不想傷害你。」
聲音裡帶著隱忍的沙啞。
「沒有......」
這裡是末世。
一點微小的撕裂傷或者感染,在沒有抗生素的情況下,都可能是致命的。
他不想冒任何可能傷害林時的風險。
林時愣了一下。
他抽出被壓著的手腕,反手摟住顧折揚的脖子,將人拉向自己。
「你……」顧折揚身子一僵。
「顧折揚,你手勁輕點……」
林時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隱忍不住的輕顫。
顧折揚呼吸沉重,低喘在林時耳邊迴蕩。
「抱歉。」他嘴上說著抱歉,動作卻依然帶著極強的占有欲。
偏過頭,在林時的側頸上留下一個深紅色的吻痕。
被窩裡傳來衣物摩擦的悉索聲。
木屋外,狂風肆虐。
臥室內,火光搖曳。
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將被子裡的溫度推向了頂點。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