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培箱裡的菜再過兩天也能剪一茬來煮湯了。」
林時走到顧折揚身邊坐下,把凍得有些發涼的手指湊近火堆取暖。
顧折揚放下鐵鉗,側過頭看著林時被爐火映得泛紅的臉頰。
「今天折騰了一天,手上的傷口也剛結痂,早點洗漱睡覺。」
林時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包得嚴嚴實實的手掌,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包成這樣連毛巾都擰不干,估計只能隨便擦擦臉了。」
顧折揚站起身,走到洗漱間端出一盆兌好的溫水,又拿了一條乾淨的麻布毛巾走回來。
「我幫你擦。」
他在林時面前單膝蹲下,將毛巾浸入溫水裡揉洗。
林時看著顧折揚低垂的眉眼,心裡那種安穩踏實的感覺越發濃烈。
溫熱的毛巾覆上林時的臉頰,顧折揚的動作放得很輕,仔細擦拭著他沾了些許灰塵的額頭和下巴。
林時乖乖仰著頭任由他動作,視線落在顧折揚高挺的鼻樑上。
「其實手心只是磨破了皮,明天應該就不怎麼疼了。」
顧折揚順手擦過林時的脖頸,指腹隔著粗糙的毛巾在他溫熱的頸動脈上停留了片刻。
「別逞強,這幾天你什麼重活都不要碰,老實待在屋裡養傷。」
林時抿了抿唇,看著顧折揚端著水盆倒掉的背影,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兩人簡單清理完,脫去厚重的外衣,相繼鑽進臥室那張寬大柔軟的實木床上。
儘管有壁爐供暖,但零下六十度的極寒天氣依然讓空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林時剛躺平,旁邊的顧折揚就側過身,長臂一伸將他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林時被他結實滾燙的胸膛燙得縮了一下肩膀,那股熱源卻貼得更緊了。
「躲什麼。」
顧折揚低沉的嗓音在林時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剛洗漱完的慵懶和沙啞。
林時把纏著麻布的雙手舉在胸前,避免壓到傷口,小腿卻很不客氣地纏上了顧折揚的腿。
「你身上太熱了,像個火爐一樣。」
顧折揚垂下眼眸,視線落在林時近在咫尺的嘴唇上,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
「嫌熱還靠這麼近。」
林時挑了挑眉,仗著顧折揚不敢在這個時候折騰他受傷的手,膽子也大了起來。
「這不是為了幫你分擔一點熱量嗎。」
顧折揚輕笑一聲,胸腔微微震動,連帶著貼在上面的林時也跟著晃了晃。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穿過林時柔軟的頭髮,指腹沿著耳廓慢慢滑下,最後扣住他的後腦勺,將人往前帶了帶。
兩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鼻尖幾乎貼著鼻尖。
林時能清晰地聞到顧折揚身上帶著皂角液的清爽氣息,混雜著獨屬於這個人的、乾燥而灼熱的荷爾蒙味道。
那股氣息像是壁爐里跳出來的暗火,無聲無息地舔上皮膚。
「既然要分擔熱量,那就徹底一點。」
話音剛落,顧折揚便低下頭,覆上了林時的嘴唇。
不是急切的吻。
舌尖輕輕描摹著林時的唇線,像是在辨認某種形狀,帶著安撫的意味,一點點撬開他的齒關。
林時閉上眼睛,被包紮著的雙手無處安放,只能虛虛地搭在顧折揚的肩膀上。
隨著親吻的深入,那雙手不由自主地慢慢收緊,指尖陷進顧折揚肩頭單薄的內衣布料里。
昏暗的臥室內,只有門縫透進來的微弱紅光,空氣里的溫度正在節節攀升。
顧折揚的拇指摩挲著林時的後頸,觸感滾燙。
那一小片皮膚薄得要命,被他反覆摩挲後泛起一層酥麻的戰慄,順著脊柱一路竄下去。
林時被親得有些喘不過氣,偏過頭想要躲開,濕熱的嘴唇擦過顧折揚的下頜。
顧折揚呼吸一滯。
他捏住林時的下巴,力道不重,卻帶著強硬將人重新轉了回來。
「專心點。」
顧折揚的聲音已經徹底啞了。
他低下頭,再次吻了下去。
這一次的力道加重了許多。
他吻得極深,帶著某種近乎掠奪的執念。
連林時齒間細碎的喘息都被盡數吞沒。
林時只能被迫承受著這股熾熱的索求,喉嚨里溢出幾聲模糊的輕哼,悶在兩人交纏的唇齒之間。
這幾聲細微的動靜像是某種催化劑,讓顧折揚原本還算克制的理智搖搖欲墜。
他翻身壓住林時的大半個身子,大腿擠進林時的雙腿之間,將人牢牢禁錮在自己身下。
一隻手撐在林時耳側,另一隻手從後頸滑下,沿著脊背緩緩下移,掌心貼著腰側的弧度收緊。
林時的腰被他燙得微微弓起,後背不自覺地貼上了床褥。
他察覺到抵著自己小腹的某種危險變化,身體驟然緊繃。
「顧折揚。」
他聲音發著顫,連帶著呼吸都亂成了一團,只能用手肘抵著顧折揚的胸膛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受傷的手掌隔著麻布繃帶按在那片灼熱的胸肌上,掌下的心跳劇烈得像要破開肋骨。
顧折揚停下動作,額頭抵著林時的額頭,粗重的呼吸全數噴灑在林時的臉頰上。
滾燙的,潮濕的,帶著令人腿軟的侵略性。
他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喉結上下滾動了兩回,才勉強壓下體內那股暴躁的衝動。
額發垂落,蹭在林時的眉骨上,癢得他睫毛輕顫。
「別亂動。」
顧折揚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透著濃濃的隱忍。
「讓我抱一會兒。」
手臂卻依然緊緊環著林時的腰,掌心貼在他後腰的凹陷處,拇指不自覺地在那兩截蝴蝶骨之間來回摩挲,完全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林時感受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重地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不再掙扎,乖乖窩在顧折揚懷裡一動不動。
被麻布包裹的手指微微蜷起,輕輕勾了勾顧折揚頸後的碎發。
那個動作太輕了,像羽毛拂過。
顧折揚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環在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
「現在知道引火燒身的下場了吧。」
林時壓低聲音調侃了一句,嗓音還帶著接吻後未褪的沙啞和濕意。
顧折揚睜開眼,幽暗的眼底翻湧著某種林時看不懂的情緒。
他低下頭,懲罰性地在林時微微發紅的鼻尖上咬了一口。
力道剛好留下一個淺淺的齒印,帶著酥麻的刺痛。
「等你手上的傷好了。」
顧折揚的唇貼著林時的鼻尖,尾音幾乎融化在兩人交纏的呼吸里。
「我再好好跟你算這筆帳。」
林時耳根倏地燒了起來,心臟像是被人攥住狠狠捏了一下。
他別過臉,把發燙的耳朵埋進枕頭裡,再不敢接話。
顧折揚看著他泛紅的耳尖,眸底的暗色終於化開一絲笑意。
他將下巴擱在林時的頭頂,手臂牢牢鎖著懷裡的人。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聽著外面的風雪聲,漸漸醞釀出了一絲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