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土炸裂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大塊的碎冰混著黑泥像炮彈一樣砸向四周。
林時被顧折揚拽著胳膊連連後退,碎石砸在戰術服上發出一陣細搜的動靜。
一股濃烈到讓人作嘔的硫磺焦糊味,順著炸開的黑洞噴涌而出。
林時低頭掃了一眼屏幕。
原本微弱的紅點,此刻已經膨脹成了一團刺目的紅斑,紅得發亮。
「這熱度不對勁!」
話音剛落,黑洞邊緣的凍土再次塌陷。
一節長滿暗紅色鱗片的身軀,猛地從地底竄了出來。
沒有眼睛,沒有四肢。
那是一個足有水缸粗細的管狀巨獸,頭部像一朵盛開的食人花,布滿了一圈圈倒刺般的螺旋狀利齒。
更要命的是,它那一身厚重的鱗片縫隙里,正透著岩漿一樣的高溫紅光。
周圍的冷氣都被這股熱浪烤得微微扭曲。
「變異赤甲地龍。」
顧折揚迅速拔出腰間的複合連弩,機括上膛。
這東西常年蟄伏在極深的地底,靠地下火藤的伴生熱量存活。
剛才骨鋸腐蝕樹幹的酸液順著根系滲了下去,直接滴進了它的老巢。
地龍被激怒了。
它張開那張布滿利齒的巨口,猛地咬向那棵被鋸開大半的鐵線櫟。
「咔嚓——」
連精鋼手斧都劈不動的變異硬木,竟然被它一口咬掉了一大截,木屑橫飛。
「靠!嘴下留木!」林時急得跳腳。
地龍似乎聽到了動靜,那顆沒有眼睛的巨大頭顱緩緩轉了過來,鎖定了兩個散發著鮮活熱量的獵物。
它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猛地一弓,像一根蓄滿力的彈簧,直直朝兩人撲了過來。
「上車!準備接應!」
顧折揚一把推開林時,自己卻不退反進。
他雙手端穩連弩,扣動扳機。
「嗖嗖嗖!」
三發精鋼穿甲箭射入地龍張開的巨口深處。
箭矢沒入柔軟的肉壁。
地龍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劇烈扭動起來。
它痛苦地甩動著尾部,那條長滿硬鱗的尾巴像一條鋼鞭,狠狠抽在旁邊那棵半斷的鐵線櫟上。
「轟!」
本就搖搖欲墜的樹幹徹底斷裂,被巨大的力道抽飛,直奔履帶車的方向砸去。
林時連滾帶爬地衝到車尾。
看著那截飛過來的殘破樹幹,他躲在履帶車後,劃開生存面板。
【檢測到變異鐵線櫟殘段。是否使用多功能分解台?】
「分解!」
白光瞬間籠罩了那截樹幹。
一秒鐘後白光散去。
沉重的樹幹憑空消失,地上整整齊齊地落下了4份優質硬木。
【硬木:60/60。】
齊了!
林時手腳麻利地把最後四塊硬木塞進貨廂,轉頭衝著顧折揚大吼:「到手了!撤!」
顧折揚沒有戀戰。
他借著地龍翻滾的空隙,轉身大步沖向履帶車。
地龍察覺到獵物要跑,徹底陷入狂暴。
它猛地直起身子,巨口一張,一股滾燙的暗紅色酸性泥漿噴涌而出,鋪天蓋地地罩向履帶車。
「顧折揚!」林時心臟猛地一縮。
顧折揚單手撐住副駕駛的車門邊緣,整個人借力騰空,幾乎是把自己砸進了車廂里。
「砰」,車門死死關上。
林時早就在駕駛座上待命,左手猛推油門,右手死死拉住操縱杆。
履帶車發出一聲轟鳴。
寬大的全地形履帶瘋狂空轉了兩圈,捲起大片泥漿。
龐大的車身猛地竄了出去。
「呲啦——」
滾燙的酸性泥漿落空,砸在剛才停車的凍土上。
地面瞬間被蝕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冒出白煙,連周圍的石頭都被融化成了渣滓。
顧折揚坐在副駕駛上,大口喘著氣。
「換位置,我來開。」
林時沒逞強。
剛才那一下起步全靠基礎本能,真要他在這種複雜地形里狂飆,指不定下一秒就得翻車。
兩人在狹窄的車廂里快速互換了位置。
顧折揚接手操縱杆,履帶車一個漂亮的原地甩尾,避開前方的一道凍土裂縫,朝著遠離河谷的方向疾馳。
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
直到開出幾百米,確認後視鏡里再也沒有那頭地龍的影子,顧折揚才慢慢鬆開油門,將車速降了下來。
林時靠在椅背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剛才那一幕實在太刺激了。
那頭地龍要是再快半秒,他們倆連人帶車都得被那口強酸泥漿給融了。
「沒傷著吧?」顧折揚側過頭,目光在林時身上快速掃了一圈。
「沒事。」林時搖搖頭。
他偏頭看向顧折揚,對方戰術服的肩膀處沾了一點黑灰,護目鏡歪在一邊,但整個人依舊透著那股臨危不亂的從容。
林時沒忍住,伸手幫他把護目鏡推正。
「你剛才膽子也太大了。」林時語氣裡帶著點後怕,「那怪物的嘴比卡車車頭都大,你還敢往上湊。」
顧折揚握著操縱杆的手鬆了松,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不打疼它,它那口泥漿早就噴出來了。」
顧折揚騰出一隻手,捏了捏林時有些發涼的指尖。
「配合得很默契。」
聽到這話,林時眉眼間染上幾分得意。
「硬木60份,全了 。」
林時掰著手指頭盤算。
「現在就差35份花崗岩,還有22份獸皮。」
「花崗岩有辦法。」顧折揚看著前方的荒原。
「昨天那個黑金岩石林,我們再去跑兩趟就能拉齊。履帶車底盤穩,裝個幾百斤不成問題。」
「至於獸皮……」顧折揚微微皺眉,「最近變異野獸絕跡,這倒是個麻煩。」
「走一步看一步吧。」林時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幾聲脆響。
「實在不行,就在交易頻道上拿物資換。反正咱們現在手裡有油有糧,底氣足。」
履帶車平穩地行駛在荒原上。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處的地平線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
車內的暖風機呼呼吹著,林時精神放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他快要閉上眼睛的時候。
「當……噹噹……」
一陣細微的、有節奏的敲擊聲,突然從車底下傳了上來。
聲音很輕,被發動機的轟鳴聲掩蓋了大半,如果不仔細聽,很容易忽略過去。
林時的瞌睡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