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鬼地方,連根草都不長。」林時打量著四周,「如果不是為了升級材料,我絕對不踏進這裡半步。」
顧折揚視線在周圍的岩壁上掃過。
「地質結構很特殊。這裡沒有任何變異植物活動的痕跡,連酸雨留下的腐蝕坑都沒有。」
林時也注意到了。
外面的凍土被酸雨澆得千瘡百孔,但這片石林卻完好無損。
「抗酸性拉滿。」林時拍了拍身後的岩壁,「用它做六級木屋的外牆,以後下再大的酸雨都不用怕了。」
十分鐘後,兩人重新開工。
最後兩塊石頭的開採異常艱難。
岩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少,能下鏟子的地方很難找。
林時換了好幾個角度,才勉強把鏟刃塞進去。
「砸這兒。」林時指著一個凸起的稜角。
顧折揚揮起手斧。
「鐺!鐺!鐺!」
連續砸了二十多下,岩石終於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咔嚓。」
一大塊黑金岩剝落下來。
林時剛鬆了一口氣,準備伸手劃面板判定。
「等等。」
顧折揚突然出聲,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後退了半步。
林時愣了一下,順著顧折揚的視線看過去。
剛才那塊岩石剝落的地方,露出了一道極深的縫隙。
不是普通的岩石斷層,而是一個空洞。
縫隙大約有半米寬,裡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一股微弱的氣流從縫隙里吹出來,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奇怪味道。
不是外面那種硫磺味,也不是植物腐敗的酸臭味。
而是一種類似金屬生鏽和某種化學藥劑混合的氣味。
林時立刻掏出微型全息探測雷達。
屏幕亮起。
三十米半徑內,沒有代表生命體的紅點。
「沒有熱源。」林時壓低聲音,把雷達屏幕轉給顧折揚看。
顧折揚盯著那個縫隙,手斧握得很緊。
「沒有熱源不代表沒有危險。」
顧折揚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將林時擋在身後。
林時從他肩後探出頭。
借著外面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往裡看,呼吸猛地一滯。
那根本不是什麼天然的岩洞。
縫隙後方,赫然是一個明顯經過人工開鑿的巨大通道。
通道的牆壁和地面全都是由那種高密度的黑金岩砌成。
嚴絲合縫,平整得不可思議。
昏暗的天光只能勉強照亮入口處的一小片區域。
通道深處徹底隱沒在濃重的黑暗裡。
但在光影交界的邊緣,隱約能看清地面上散落著一些奇怪的金屬殘骸。
「人工建築?」
林時震驚地壓低了聲音。
在這片荒無人煙的廢土上,竟然隱藏著這種東西。
他腦海中閃過之前在區域聊天頻道里看到的信息。
當時有人在頻道里炫耀,說自己生活在一片廢棄遺蹟里,裡面有不少物資箱,開出的食物足夠生存半個月。
林時呼吸微滯,眼神立刻變了。
「顧折揚,這地方……該不會就是頻道里那些人提到過的廢棄遺蹟吧?」
如果這裡真的是遺蹟,那就意味著深處極大概率藏著豐厚的物資箱,甚至可能有他們目前急缺的高級圖紙和特殊材料。
但在末世的生存法則里,高收益永遠伴隨著致命的高風險。
顧折揚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縫隙外,目光銳利地仔細觀察著內部的環境。
「通風系統還在運作。」
顧折揚感受著從深處吹拂到臉上的微風,聲音低沉。
「不然這種封閉環境裡,空氣早就變成毒氣了。不管是不是遺蹟,這地方都不簡單。」
林時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探測雷達。
原本平靜的屏幕上,此刻正閃爍著微弱的綠光。
之前這片黑金岩的密度實在太厚太高,岩壁嚴絲合縫,如同天然的屏蔽層般徹底阻擋了雷達的探測信號。
直到現在,岩壁被砸出了一道缺口,雷達的探測波才終於順著這道口子勉強滲透進去。
屏幕上的綠線斷斷續續,受到周圍岩體的嚴重干擾,只能勾勒出通道一點模糊的大致輪廓。
那條通道筆直地向地下延伸,深不見底。
仿佛一頭張開巨口的黑色凶獸,正靜靜蟄伏在暗處,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林時將屏幕轉向顧折揚,壓低聲音問:「進不進?」
顧折揚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幾塊黑金岩。
「石材已經齊了。」顧折揚說,「我們的首要任務是升級六級木屋。」
林時贊同地點頭。
末世里好奇心害死貓,這種未知的人工遺蹟,天知道裡面藏著什麼要命的機關或者怪物。
沒有十足的準備,貿然進去就是送死。
「先把石頭搬上車。」林時彎腰去抱地上的碎塊。
兩人把最後兩塊黑金岩搬回履帶車。
「現在只差獸皮了。」林時坐在副駕駛上,點開面板核對。
顧折揚啟動履帶車,倒車掉頭,駛離石林。
「回去再想辦法。」顧折揚雙手穩穩握著操縱杆,「大不了拿物資去交易頻道換。」
履帶車平穩地行駛在荒原上。
林時關掉面板,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剛才砸石頭耗費了太多體力,現在一坐下來,渾身的肌肉都在抗議。
車廂里很暖和,發動機的轟鳴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不知過了多久。
「醒醒。」
顧折揚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時猛地睜開眼,坐直身體。
「怎麼了?」
「到了。」顧折揚拉下手剎。
林時往窗外看去。
五級木屋堅固的輪廓矗立在風中,防盜門緊閉。
堆放在木屋牆角的物資原封不動地擺在原地,沒有任何被外人或變異野獸翻動破壞的痕跡。
一切安全。
林時鬆了一口氣,推開車門跳下去。
砸了大半天的黑金岩,兩人的體力都已經透支到了極限,渾身的肌肉都在隱隱作痛。
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折騰卸貨了。
顧折揚拔下車鑰匙走過來,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貨廂:「物資安全,車裡的今天先不卸了,進去休息。」
林時隨意點了點頭,他現在的胳膊酸得連半塊石頭都搬不動了。
兩人開鎖進了木屋。
壁爐里的火已經熄了,屋裡溫度有些低。
林時趕緊拿了幾塊干木柴扔進爐膛里,按下引燃撥片重新生火。
火苗竄起,屋裡漸漸暖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