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荒原的景色單調而壓抑。
沒有了酸雨的澆灌,那些變異植物重新陷入了半休眠狀態,暗紅色的藤蔓無精打采地趴在地上。
林時靠在椅背上,閒著也是閒著,點開了生存面板的聊天頻道。
右上角的存活數字還在緩慢下降。
【當前區域存活人數:1657人。】
林時看著這個數字,微微皺了皺眉。
兩三天的時間,區域裡的人數又悄無聲息地少了幾百。
酸雨、變異植物、極端的溫差,每一項都在瘋狂收割著人命。
真不知道,等這個數字跌破一千時,又會出什麼要命的新花樣來。
他甩了甩頭,把這些沉重的念頭拋到腦後,將注意力投向了滾動得飛快的聊天頁面。
酸雨剛停,頻道里顯然熱鬧了不少。
【外面的變異草長得比我還高!我剛一開門,一根帶刺的藤蔓差點把我捲走,這日子沒法過了!】
【誰有乾淨的水和肉啊?我快餓脫相了。我手裡有一張原味猛男獸皮兜襠布,穿上絕對霸氣,換兩斤肉行不行?】
【樓上的快滾,都末世了還搞這套,噁心誰呢?】
【有沒有大佬施捨點防酸的材料?我用一張《高級全自動沖水馬桶圖紙》換!這可是提升末世生活質量的絕對神器!只要五十斤肉或者十升防酸塗料,先到先得,不講價!】
看到這條,林時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嘴角一勾,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直接在頻道里開懟。
【五十斤肉?你這馬桶是鑲鑽了,還是能自動把排泄物轉化成壓縮餅乾?大家現在連飯都吃不飽,你弄個全自動馬桶讓大家拉什麼?拉虛無嗎?】
頻道里頓時安靜了一會兒,隨後立刻爆發出一陣歡樂的附和。
【哈哈哈,神他媽拉虛無,這位兄弟是個狠人!】
那個賣圖紙的人顯然急了,立刻跳出來反擊:
【你懂什麼!這叫長遠投資!等以後生活穩定了,你求著我換我都不換!自己窮買不起就別在這酸!】
林時輕笑一聲,不緊不慢地繼續回復。
【是是是,你最有投資眼光。祝你天天抱著你的高級馬桶圖紙,在比人還高的變異草叢裡迎風排泄。不過友情提醒一下,蹲下的時候注意點草叢裡竄出來的變異野豬,別一不小心給你來個物理層面的局部開塞露。】
【臥槽哈哈哈哈,局部開塞露,畫面感太強了,我已經替他覺得痛了!】
【野豬:謝邀,人在草叢,剛瞄準目標。】
那個賣馬桶圖紙的人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估計是氣得直接潛水了。
林時看著頻道里滿屏的哈哈哈,心情大好,剛才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了下來。
他嘴角帶著笑意,正準備再回復兩句調侃一下,履帶車突然一陣顛簸,停了下來。
「到了。」顧折揚熄了火,拔下車鑰匙。
林時關掉面板,抬頭看去。
前方是一片漆黑的石林。
巨大的黑色岩石像一把把利劍直插天空,散發著冰冷堅硬的質感。
「幹活。」林時推開車門,冷風灌進脖子,讓他打了個哆嗦。
兩人走到石林邊緣。
林時裹緊戰術服,抬頭看著眼前錯綜複雜的黑色岩壁。
天光昏暗,風颳在臉上生疼。
林時站在石林邊緣,目光在錯綜複雜的黑色岩壁間掃過,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地方地形太繞,裡面全都是死角,鋼絲繩根本走不了直線。車上的絞盤和滑輪組算是純純的擺設了,一點用都借不上。」
顧折揚走到他身邊,視線同樣掠過那些交錯的巨岩,贊同地點了點頭。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老規矩,我砸,你撬。」
林時認命地抽出工兵鏟。
兩人鑽進石林,找到一處有明顯斷層的岩壁。
林時把工兵鏟的鏟刃斜插進裂縫,身體後仰,雙手死死往下壓。
「鐺!」
顧折揚揚起手斧,精準地砸在岩石薄弱處。
十幾下重擊後,一塊臉盆大小的黑金岩終於鬆動,從岩壁上剝落下來,重重砸在地上。
林時鬆開工兵鏟,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他蹲下身,劃開面板。
【檢測到高密度岩石,可抵5份標準花崗岩】
「還差三十份。」林時報出數字,「也就是還得砸六塊這麼大的。這活真不是人幹的。」
「你先歇歇,剩下的石頭我來搬。」
林時強撐著甩了甩髮酸的胳膊,故作輕鬆地沖他揚了揚下巴,半開玩笑地調侃道:
「不用,我力氣多著呢。「
「以前確實是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脆皮,可在這破地方練了這麼久,扛個五十斤的石頭都不帶喘氣的,連腹肌都練出來了。」
顧折揚聞言,眼底浮起一抹促狹的笑意。
他目光從林時被戰術服勾勒出的腰線上一掃而過,嗓音低沉微啞:「是嗎?那晚上回去,我得親自檢查檢查是不是真的。」
林時被他看得耳根一熱,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去你的。」
顧折揚輕笑出聲,沒再多說什麼。
兩人合力抱起那塊岩石。
一聲撞擊,石頭被扔進履帶車的貨廂。
兩人再次折返。
第二次,第三次。
連續砸下四塊巨岩後,林時的體力明顯跟不上了。
他握著工兵鏟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虎口處被震得發紅。
「鐺!」
顧折揚又是一斧頭砸下。
岩石沒裂,林時的手卻一軟,工兵鏟差點脫手。
顧折揚立刻停下動作,把手斧插回腰間。
「休息十分鐘。」
他拉過林時的手,摘下手套,溫熱的手掌裹住那雙發抖的手,拇指按壓著虎口和掌心的穴位。
力道適中,酸痛感慢慢緩解。
「還差兩塊。」林時靠著岩壁,仰頭吐出一口白氣。
「這黑石頭硬得邪門,我感覺工兵鏟的刃都快平了。」
顧折揚低頭看了一眼那把鏟子。
合金鏟刃邊緣確實出現了幾個細小的豁口,原本鋒利的弧度變得坑窪不平。
「工具損耗在所難免。」
顧折揚繼續給他揉捏著手腕,指腹的溫熱一點點化開林時肌肉的酸痛。
「我的穿甲弩箭,現在也只剩最後兩支了。那把手斧經歷這麼久,刃口也快卷得不行了。」
「等回去得拿磨刀石把它們都好好打磨修繕一下,不然下次遇到危險會吃虧。」
林時借著他的力道活動了一下手腕,深以為然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