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繞開地上那灘散發著焦糊味的黑灰,走到履帶車旁。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酸臭和血腥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胃裡的翻騰,抬手在半空中劃開生存面板。
「多功能分解台」啟動。
一道白光射出,籠罩了被履帶碾碎的那三隻怪物殘骸。
幾秒鐘後,白光散去。
【分解成功。】
【獲得:變異膠質肢類怪淨肉×15份】
【獲得:破碎硬骨×8份】
【獲得:獸皮×5份】
林時看著面板上的提示,嘴角抽了抽。
三隻加起來,才判定出5份獸皮。
系統在材料轉化率上還是一如既往的摳門。
不過好在這只是開胃菜。
林時轉過身,走向那隻首領。
這東西體型龐大,除了胸骨碎裂,外層的灰白表皮幾乎完好無損。
表皮上那層透明的膠質已經停止了分泌,開始變得乾癟發硬。
林時再次點開分解台。
這次的白光比剛才亮了許多,持續的時間也更長。
【分解成功。】
【獲得:變異膠質肢類怪首領淨肉×40份】
【獲得:高密度完整骨骼×12份】
【獲得:獸皮×15份】
看到「獸皮15份」這幾個字,林時眼睛猛地一亮。
算上剛才的5份,剛好20份。
升級木屋所需的獸皮終於湊齊了!
甚至還多出兩份。
就在他準備關閉面板時,屏幕下方突然又彈出了一個提示框。
【獲得:特殊材料(高純度提純精油)×1】
林時愣了一下。
這首領還爆特殊物品?
他點開物品詳情。
【物品說明:由膠質肢類怪首領腺體提取,揮發性極強。吸入或接觸可大幅度放大感官刺激,催動原始本能。無毒副作用。】
林時的視線在「放大感官刺激」和「催動原始本能」這幾個字上停頓了兩秒。
昨天在履帶車裡,兩人吸入毒林空氣後失控的畫面,瞬間在腦海里炸開。
那種幾乎讓人窒息的拉扯感,冰火兩重天的極端體驗,連帶著車廂里狹窄逼仄的觸感,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上一秒。
林時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耳根紅得滴血。
他手忙腳亂地關掉面板,做賊心虛般把這個鼓脹著的半透明腺囊攥在手心裡。
「怎麼了?」
顧折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時嚇了一跳,突然轉過身。
顧折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他身後,正垂眼看著他。
「沒、沒什麼。」
林時欲蓋彌彰地咳嗽了兩聲,指了指自己的臉。
「這裡太悶了,熱的。」
顧折揚目光掃過林時泛紅的眼尾和躲閃的眼神。
「確實,那些火星子快要滅了,我們得抓緊離開。」
「材料夠了嗎?」
「夠了!超額完成任務。」
林時語氣有些興奮,「現在回去,我們就能馬上升級木屋。」
顧折揚轉頭看向剛才履帶車撞擊的方向。
首領怪物被擠碎的同時,那面原本平滑的暗綠色膠質牆壁也被履帶車沉重的車頭撞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豁口後方,不再是那種脈動著的噁心肉壁,而是一條傾斜向上的通道。
通道盡頭,隱約能看到慘白的天光透進來。
「那裡應該就是出口。」
顧折揚說。
他轉頭看了眼履帶車。
車頭凹陷,擋風玻璃全碎,但發動機還在能運轉。
林時走過去,低頭查看那五十五份怪物淨肉。
肉塊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肌肉紋理間夾雜著暗綠色的粗大血管。
一股濃烈的氨水混雜著腐肉的酸臭味直衝鼻腔,表面還掛著一層未乾的透明粘液。
林時立刻捏住鼻子退開兩步。
「別說吃了,這東西白給都不要。」
他嫌惡地移開視線。
他彎腰撿起旁邊散落的獸皮。
這二十份獸皮摸上去手感堅韌,表面那層膠質已經完全乾涸,變成了類似硬橡膠的質地。
分量很沉。
林時把獸皮捲成兩捆,抱在懷裡,轉身走向履帶車。
顧折揚坐在駕駛座上。
他單手搭在操縱杆上,呼吸略顯沉重。
林時拉開變形的車門,把獸皮扔進後排的儲物空間。
「我們走吧,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林時坐進副駕駛,拉過安全帶扣好。
顧折揚點頭,右手掛上前進擋。
柴油發動機發出一聲嘶吼。
履帶車碾過地上散落的膠質殘骸,朝著車頭撞開的那個巨大豁口開去。
通道傾斜向上,坡度極大。
這是硬生生撞出來的一條路,四周全是暗綠色的平滑肉壁。
履帶在上面打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顧折揚眼神專注,控著操縱杆,不斷微調方向。
車身劇烈顛簸,底盤受損的金屬件互相擠壓,咯吱作響。
林時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胸腔里隱隱作痛。
之前被盲蜥甩飛的內臟震盪還沒恢復,現在的每一次顛簸都在加劇這種痛楚。
他咬緊牙關,沒吭聲。
十分鐘後,前方透進來的慘白光線越來越亮。
「轟——」
履帶車猛地一個加速,衝出了通道口。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傍晚的荒原被一層灰黑色的陰霾籠罩。
林時回頭看了一眼。
隨著那隻首領怪物的死亡,這片區域的磁場似乎崩潰了。
那些粗壯的樹幹上,暗綠色的膠質層開始大片大片地自行剝落,脫離樹皮表面,砸在地上化作一灘稀薄的水漬,很快被風吹散。
還原成了普通的樹幹。
粗糙的灰褐色樹皮,正常的木質紋理,和荒原上隨處可見的任何一棵枯樹沒有什麼兩樣。
林時盯著那些樹看了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
方才那種令人無處遁形的詭異感,就這麼消失了。
但危機並沒有解除。
荒原上肆虐的風雪接管了這片空間。
一陣狂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冰霰,直接灌進車廂。
這輛原本可以抵禦嚴寒的移動堡壘,此刻變成了一個四面漏風的鐵皮冰棺。
寒風毫無阻擋地砸在兩人臉上。
林時猛地打了個寒顫,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了一下。
他立刻伸手去開中控台上的暖風機。
熱風從出風口吹出來,但這點熱量在倒灌的狂風面前根本無濟於事。
熱氣剛一出來就被冷風撕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