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蒙蒙亮。
林時在柔軟的獸皮墊上翻了個身,睜開眼。
其實根本沒怎麼睡熟。
昨晚那幫人折騰了一通,加上牆外趴著那麼個隨時可能暴走的嗜血植物,神經一直緊繃著,這會兒再想睡個回籠覺是不可能了。
顧折揚也醒了。
他正靠在床頭,把滑落的被子往林時肩膀上拉了拉。
「睡不著了?」顧折揚問。
「這誰能睡得死?」林時嘆氣,搓了把臉坐直身子,「一閉眼就是昨晚那幫人鬼哭狼嚎的聲音,煩人得很。」
既然睡不著,索性起床。
顧折揚披上那件破了幾道口子的外套,去壁爐那邊弄吃的。
林時盤腿坐在床上,劃開半空中的生存面板。
【當前室外溫度:-10度。】
溫度沒什麼變化。
林時當即簽到。
【今日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修復縫補多功能包*1。】
白光閃過,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防水包落在床頭。
林時拉開拉鏈,裡面裝得挺滿。
幾卷不同粗細的高分子縫合線,兩把醫用級帶弧度的彎針,還有幾卷黑色的防酸膠帶和一管速干修復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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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太有用,但能派上用場。」
林時拿著包下床。
前段時間在地下溶洞裡的摸爬滾打,加上昨天在變異雨林里的拼死折騰,又被酸雨淋透,兩人的戰術服都破損不少。
顧折揚那件更慘,肩膀處都快成布條了,正愁沒東西補。
走到客廳,顧折揚已經把昨晚剩下的紅薯米飯加了點水,熬成了一鍋熱乎乎的紅薯粥。
配著昨晚醃製的那碗涼拌胡蘿蔔纓,兩人呼嚕呼嚕喝了兩大碗,吃得胃裡暖洋洋的。
填飽肚子,林時把木碗一推。
「走,出去看看。」
林時一邊往身上穿外套一邊催促。
「我得看看我的車被那幫孫子禍害成什麼樣了。」
顧折揚拿起那把氣動矛槍,跟在後面。
推開防盜門,冷風撲面吹來。
外面的天色還是灰濛濛的,積雪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林時先繞著木屋轉了一圈。
三十厘米厚的複合牆體十分給力。
昨晚那幫人手裡拿的撬棍和射釘槍,只在碎石外層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色劃痕。
連最外面的防酸塗層都沒完全蹭掉,幾處被射釘槍打中的地方,也只留下幾個微小的黑點。
大門更結實,連個印子都沒留下。
「6級木屋的防禦力確實硬。」
林時滿意地點點頭,快步走向停在背風處的履帶車。
履帶車底盤下面還殘留著幾灘暗紅色的血跡,那是昨晚那幫偷車賊留下的。
林時仔細檢查了一遍車身。
外殼還是之前撞擊石頭留下的坑窪,沒有增加新的破損。
車窗玻璃上有幾道被鐵棍砸出的白色印子。
他伸手摸了摸玻璃上的白痕,用袖子使勁擦了擦,痕跡淡了不少。
「防爆玻璃沒裂,還能用。」林時鬆了口氣,忍不住嘲諷道。
「這幫人也就這點能耐,砸個玻璃都砸不碎,還想偷車。」
顧折揚站在一旁,盯著木屋旁的那株變異植物。
林時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變異植物安安靜靜地貼著牆體。
粗壯的藤蔓軟趴趴地搭在屋檐上,寬大的葉片往下垂著,完全沒有昨晚那種瘋狂抽打、撕裂活人的兇殘模樣。
那些果實現在不僅大了一圈,顏色也從暗紅變成了深紫。
表皮緊繃繃的,透著一股詭異的飽滿感,裡面像是有什麼在流動。
林時咽了口唾沫,不自覺地往顧折揚身後挪了半步。
「這玩意兒不會突然抽風吧?」
林時壓低聲音,生怕驚動了它。
顧折揚沒說話,彎腰從雪地里撿起一根手腕粗的枯木枝。
他往前走了兩步,用枯木枝的頂端戳了戳牆上垂下來的一根藤蔓。
林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往後退了一大步,隨時準備跑路。
藤蔓被戳得晃了兩下,毫無反應。
顧折揚又抬起枯木枝,稍稍用力,戳了一下那個深紫色的飽滿果實。
果實隨著力道晃動,依舊沒有任何攻擊性的舉動。
「沒有應激反應。」顧折揚扔掉枯木枝,轉頭看向林時,「和普通的休眠植物沒區別。」
林時這才敢湊過去。
他盯著那株植物看了一會兒,突然樂了。
「這東西還挺雙標啊。」林時摸著下巴,「對外人重拳出擊,對咱們唯唯諾諾。「
「它是不是把這木屋當成它的地盤了,連帶著把咱們也當成自己人了?」
顧折揚目光沉靜地看著牆面:「有這個可能。」
「它需要堅固的木屋牆體作為支撐來抵禦風暴,這算是一種共生關係。」
「從昨晚的情況來看,它的防禦機制是被動觸發的。」
「只要我們不主動去攻擊它,或者傷害到它的主幹和根系,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危險,甚至還能成為一道屏障。」
「那感情好。」林時鬆了口氣,放心下來。
「咱們這算是白撿了一個天然保鏢。只要咱們不手欠去惹它,以後晚上睡覺都能踏實點,誰要是再敢半夜來偷家,直接送給它當化肥。」
確認外面安全,兩人轉身回屋。
屋裡壁爐的火還在燒著,十分暖和。
林時把戰術服脫下來,連同顧折揚那件破損嚴重的,一起抱到沙發上。
他打開剛才簽到得來的修復縫補多功能包。
「你這件破得太厲害了,得先用膠帶固定裡層,再用高分子線縫外層。」
林時拿著彎針,比劃了一下顧折揚肩膀處的那個大口子。
顧折揚坐在旁邊,看著林時穿針引線。
「手穩點,別扎著自己。」顧折揚提醒。
「這麼點兒活兒,我還是能搞定的。」林時哼了一聲。
他拿著針,對準破口邊緣扎進去。
高分子線很堅韌,需要用點力氣才能扯動。
林時的動作算不上熟練,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針都縫得很仔細。
顧折揚沒再說話,就這麼安靜地看著。
其實這點衣服上的破損,他自己縫會快得多。
以前在野外什麼沒縫過,連皮肉都是自己動手。
但看著林時低著頭,認真對付那幾道口子的模樣,他覺得這樣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