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把那張換來的羊皮紙圖紙小心收進儲物櫃裡。
客廳里該歸置的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兩人順著樓梯爬上閣樓,打算清點一下目前的口糧。
閣樓三面是牆體,一面是玻璃的落地窗。
屋頂經過坡度優化,風雪透不進來,但這裡的溫度比一樓低得多,成了個天然的冷庫。
置物架上堆著之前打獵弄回來的變異獸肉。
林時走過去,掀開蓋在上面防塵的防酸韌皮。
最上面那層肉塊還凍得硬邦邦的,表面結著一層白霜。
這些肉大多是他們一兩個月前囤下的,吃了這麼久,加上前陣子林時在交易頻道拿肉換了不少東西,存量本來就已經不多了。
他伸手扒拉了兩下,把上面幾塊賣相還算正常的肉塊挪開,去翻底下的存貨。
這一翻,林時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怎麼了?」顧折揚走上前,在旁邊蹲下。
林時指著最底層的一塊馬鹿肉。
那塊肉邊緣泛起了一圈詭異的青灰色,著一股隱隱的腥腐味。
「底下的肉顏色不對了。」
林時有些心疼地把那塊肉拎出來,扔到一邊。
「這段時間氣溫回升,甚至還有零度以上的時候,閣樓這邊的溫度也跟著起伏。這批肉凍了一兩個月,最底下不透氣,這一凍一化的,開始變質了。」
在末世里,食物就是命。
眼睜睜看著辛辛苦苦弄回來的肉壞掉,林時感覺比自己掉肉還難受。
顧折揚拿過工兵鏟,把周圍幾塊肉也翻出來仔細檢查了一遍。
兩人乾脆把這堆存貨徹底清點了一次。
「挨著地板和邊緣的這幾塊受影響比較大,可能已經發生變異或者腐敗了,不能留。」
顧折揚將那些顏色發青、帶著異味的肉塊全部挑了出來,丟進旁邊的廢棄袋裡。
等把有問題的肉全清理完,林時看著可憐巴巴的一小堆淨肉,嘆了口氣。
「剔掉這些變質的,剩下的就算省著吃,頂多也就只能撐個兩三天了。「
「要想辦法弄點新鮮的肉回來補充庫存。」
顧折揚拍了拍手上的冰碴,站起身看著他。
「吃變質的肉容易引發腸胃感染,在現在這種缺醫少藥的情況下更致命,扔了不可惜。」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地安撫道:
「剛好今天我們要出去找材料,順路在荒野上獵點活物,把庫存補回來就是了。」
林時點點頭。
「現在氣溫有所回升,已經不是之前零下五六十度的極端嚴寒,肯定有不少蟄伏的獸類出來活動。」
「憑我們的裝備和能力,找些能吃的新鮮肉食帶回來不成問題。」
兩人走下閣樓,回到壁爐旁。
林時盤腿坐在沙發上,開始跟顧折揚梳理今天的目標。
「水井圖紙和精鋼弩箭圖紙都有了。這倆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林時掰著手指頭盤算,「弩箭需要精鋼和鐵塊,還有尾羽。「
「水井需要花崗岩、鐵塊、精鋼和濾砂。」
「花崗岩最簡單,直接去之前的黑石林砸就行。」
「鐵塊和精鋼去廢墟找金屬殘骸分解。」
「濾砂去乾涸的河床。至於這個尾羽……」
林時皺起眉頭,轉頭看向顧折揚。
「變異飛禽可不好找。之前天上飛的那些玩意兒,一個個滑溜得很,我們手裡連個遠程武器都沒有,怎麼打?」
目標明確,兩人不再耽擱。
就在顧折揚伸手去拿門後那件剛補好的戰術服時,林時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林時皺著眉頭,目光落在他左臂和側腰的位置。
「出門前我得再看一眼你的傷。」
「昨天你被酸液淋得燒成那樣,今天還要去干體力活,萬一傷口發炎惡化,我可不想在冰天雪地里再把你拖回來。」
顧折揚無奈地笑了笑:「昨晚你上過藥了,真的已經大好了。」
「我不信你的感覺,我只信我的眼睛。脫了。」
林時揚了揚下巴,眼神堅定。
面對林時這副模樣,顧折揚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念頭。
他將身上的貼身單衣褪下。
失去衣物的遮擋,顧折揚那高大挺拔的身軀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流暢的肌肉線條一直延伸至腹部,六塊腹肌緊實而充滿力量感。
林時的視線卻沒有在這些令人眼熱的肌肉上多做停留,而是徑直看向那些刺目的傷痕。
他湊近了些,微涼的指尖虛虛懸在顧折揚側腰和肩膀的創口邊緣。
原本被酸雨腐蝕得慘不忍睹的潰瘍面已經結了一層堅硬的暗紅色血痂,邊緣乾燥收縮,沒有任何紅腫滲液的發炎跡象。
周圍那片觸目驚心的灰白痕跡和青紫淤痕也消退了不少,看來醫療箱裡的消炎噴霧確實發揮了極佳的恢復效果。
「看吧,沒騙你。」顧折揚低頭看著林時近在咫尺的發頂,聲音低沉溫和,還順勢捉住了林時的手捲入掌心。
確認真沒什麼大問題,林時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他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關心:「行了,趕緊穿上衣服,別再凍感冒了。」
兩人穿好修補過的戰術服。
林時把之前在地下溶洞撿的塑編袋拴在腰間備用。
推開大門,外面的狂風已經停了,半空中飄著細碎的雪花。
氣溫維持在零下十度左右。
沒有呼嘯的風暴聲,周圍安靜得很反常。
木屋牆壁旁,那株龐大的變異植物安安分分地趴著。
藤蔓軟綿綿地搭在屋檐上,那些深紫色的果實藏在寬大的葉片底下,一點動靜都沒有。
顧折揚走到履帶車尾部,擰開油箱蓋看了一眼。
「油不多了,得加滿。」
兩人走到屋裡,把角落的手動抽油泵和密封鐵桶搬了過來。
之前從變異獸油囊里抽出來的八百升油脂,分裝在四個兩百升的鐵桶里。
這陣子開車四處奔波,第一桶油見底,第二桶也用了一半。
算下來,總存量還剩差不多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