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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橫在路中的垂死巨獸

2026-08-09 21:36:55 作者: 驚起一堂春

  履帶車頂著漫天黃沙,艱難地爬上緩坡,重新回到開闊的平原上。

  探照燈的光柱打出去,被空氣里濃重的暗黃色沙塵截斷,能見度不足十米。

  風暴眼確實過去了,但尾部氣流捲起的爛攤子依舊不容樂觀。

  細碎的雪片混著黃泥砸在車殼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顧折揚雙手壓在操縱杆上,脊背挺直。

  他視線透過擋風玻璃上密密麻麻的蜘蛛網裂紋,專注地辨認著前方的路況。

  車廂里很安靜。

  除了發動機低沉的運轉聲,就只有兩人起伏的呼吸。

  林時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手指在安全帶卡扣上摳了兩下。

  嘴唇上甚至還能感覺到那人渡氣時留下的微涼觸感,以及那股具有侵略性的松木氣息。

  林時覺得自己的耳根有點發燙,脖頸處的皮膚也跟著緊繃起來。

  他偏過頭,快速掃了駕駛座上的人一眼。

  顧折揚側臉輪廓硬挺,下頜線繃得很緊,全部注意力都在開車上。

  完全是一副理所當然、公事公辦的模樣。

  林時收回視線,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這人倒是坦蕩,顯得自己在這兒胡思亂想。

  距離上一次沒多久,自己竟然也還是想了嗎?

  林時清了清嗓子,故意弄出點動靜,試圖把車廂里這種微妙的氛圍打破。

  

  「這擋風玻璃碎成這樣,不會開著開著直接崩咱們一臉吧?」

  顧折揚連頭都沒偏,雙手穩穩把控著方向。

  「鋼化夾膠的,碎了也掉不下來。」

  顧折揚回了一句,順手把雨刮器開到最大檔。

  兩根雨刮器在碎裂的玻璃上艱難滑動,刮開一層厚厚的黃泥。

  履帶車時速被壓到了最低。

  底盤時不時磕在凸起的硬岩上,車廂跟著劇烈搖晃。

  林時被顛得胃裡一陣翻騰。

  剛才在溝底被來回搖晃的後遺症還沒過去,現在又碰上這種爛路,他臉色肉眼可見地發白。

  顧折揚餘光捕捉到了他蒼白的臉色。

  左手立刻拉下制動撥片,履帶車的速度再次放緩,幾乎是在雪地上一點點往前挪。

  「難受了?」

  顧折揚問。

  「還行。」林時擺了擺手,「緩一陣就好。你別開太慢,趕緊回木屋才是正事。」

  顧折揚應了一聲,重新握住操縱杆。

  車子在荒原上又艱難地爬行了將近一個小時。

  外面的光線徹底暗了下去。

  雖然沙塵沒那麼密集了,但氣溫驟降,車窗縫隙里開始往裡鑽寒氣。

  林時盯著前方的探照燈光柱,保持著警惕。

  這種下過酸雨,又被剛被黑風暴犁過一遍的荒野,正是那些蟄伏在地下深處的變異生物出來覓食的絕佳時機。

  履帶車壓過一個斜坡。

  探照燈的光柱隨著車頭抬起,直直掃向前方。

  林時突然直起身子,一把抓住顧折揚的胳膊。

  「怎麼了?」

  顧折揚順著林時的視線看過去。

  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龐大的黑色隆起物。

  那東西橫在必經之路上,體積比履帶車還要大上一整圈。

  在昏暗的光線和飄雪中,看著極具壓迫感。

  林時第一反應是之前在峽谷里遇到的那隻鱷形巨獸。

  他後背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是之前那大塊頭追上來了?」林時壓低聲音。

  顧折揚盯著那個黑影,看了一會兒,直接否定。

  「不是。體型對不上,比那隻小很多。」

  顧折揚眯起眼睛,「而且它沒動。」

  兩人坐在車裡,緊緊盯著那個龐然大物。


  等了足足兩分鐘,那個黑影依然靜靜地趴在泥水裡,沒有任何動靜。

  「別節外生枝了,繞過去吧。」

  林時盯著那團巨大的輪廓,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剛經歷完一場要命的黑風暴,現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顧折揚顯然也是這個打算。

  他沒有貿然靠近,雙手壓在操縱杆上,履帶車貼著右側的邊緣緩緩繞行。

  隨著車身一點點挪動,他們距離那個黑影不可避免地拉近了一些。

  一陣冷風從側前方吹過來。

  車廂的通風管道里,立刻湧進一股血腥味。

  林時抽了抽鼻子,眉頭瞬間挑了起來。

  就在這時,車頭探照燈的光柱隨著車身轉向,恰好掃過了那個龐然大物的側面。

  林時終於看清了這東西的全貌。

  一頭體型極其龐大的變異野獸。

  光柱打在它軀體上,照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那野獸渾身裹著暗黃色的凍泥與雜草。

  厚實的皮毛間,幾塊錯亂開裂的骨板。

  輪廓變形,根本看不清究竟屬於什麼種類。

  它斜斜橫在凹凸不平的凍土坑裡,腹部和側腰裂開了幾道又深又長的口子。

  鮮血順著翻卷的傷面不斷湧出,在地面上形成一灘暗紅色的冰水。

  看這幅筋骨斷裂、渾身是血的悽慘模樣,顯然是不久前被黑風暴吸上高空。

  又隨著風向跌落,重重砸在岩地上所致。

  「從龍捲風裡摔下來都沒散架,命夠硬的。」

  林時看了一眼,下意識把後背往椅背里縮了縮。

  哪怕這怪物傷成這樣,甚至連胸膛起伏都微弱無比,林時心裡依然拉著警報。

  末世荒原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那些瀕死絕境下的巨型猛獸,臨死前瘋狂的反撲往往比全盛時期還要命。

  更別說他們這輛履帶車剛受過損。

  車頭保險槓扭曲,擋風玻璃經不起第二次重擊,為了幾塊肉食冒死摩擦實屬腦殘。

  履帶緩慢碾過地面上的碎石,小心翼翼地向右行駛,儘量拉開與那團巨大血影的安全距離。

  然而,就在車身堪堪平移到距離那猛獸十多米外,正準備借著風雪掩護加速通過的瞬間——

  地上那座死氣沉沉的肉山,忽然猛地顫動了一下。

  林時的視線一震:「它動了!」

  泥水中,那獸碩大的頭顱費勁地往上一抬。

  一雙布滿紅血絲、渾濁無光的獸瞳,直勾勾鎖定了前方的黑色車體。

  緊接著,它張開滿是粘稠血沫的利齒,「呼哧」喘了一口粗氣。

  它朝著履帶車發出一聲粗糙而低啞的沉鳴。

  那垂死卻貪婪的眼神再明顯不過。

  這頭瀕死的怪物,竟然把這輛硬邦邦的鐵皮車,當成了可以果腹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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