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動切割機刺耳的嗡鳴聲,在風雪中響起。
火星子順著履帶車尾部的合頁縫隙往外直冒。
「不能等了。」
林時咬牙。
射擊角度被車體完全擋死,顧折揚手裡那把精鋼連弩根本發揮不出威力。
繼續蹲在石頭後面,只能眼睜睜看著車門被卸。
顧折揚把連弩端平,從岩石後大步走了出去。
林時攥緊工兵鏟,緊跟其後。
腳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很快引起了車尾三人的注意。
「誰?!」
那個拿著撬棍的男人猛地回頭。
切割機的嗡鳴聲戛然而止。
三個穿著厚重防寒服的男人齊刷刷轉過身,從車尾探出頭。
看清來人只有兩個,其中一個還端著一把弩,三人先是一愣,隨即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領頭的男人戴著一頂厚重的獸皮帽,帽檐下披頭散髮,左邊眉毛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疤。
他打量著顧折揚手裡的精鋼連弩,眼底閃過警惕,但很快又被貪婪壓了下去。
「喲,這荒郊野嶺的,還有人出來溜達呢?」
大漢把手裡的撬棍在履帶上敲了敲,發出「噹噹」的聲響,算是示威。
顧折揚沒接話,箭簇穩穩地鎖定大漢的胸口。
林時上前一步,臉上掛著一抹恰到好處的假笑。
「三位兄弟,凡事講個先來後到吧?這輛車是我們倆先盯上的,你們半路殺出來直接動刀子,有點不合規矩啊。」
他故意沒承認自己是車主。
在這六千多人的大區里,鐵血同盟可是下了血本懸賞這輛履帶車的。
一旦讓對方確認了身份,今天這事絕對沒法善了。
不如先裝個路人,看看能不能把人忽悠走。
大漢聽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扯著嗓子笑了一聲。
「你們先盯上的?放屁!老子在這附近轉悠大半天了,剛才那場滑坡差點把我們埋了。我們好不容易摸過來,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想分一杯羹?」
旁邊那個提著切割機的瘦高個也跟著幫腔:「就是!就憑一把破弩,也敢跟我們鐵血同盟搶食?活膩歪了吧!」
林時也不惱,反而做出一副忌憚的模樣,往後退了半步。
「原來是鐵血同盟的大哥,失敬失敬。」
他語氣放緩,「不過,我勸你們一句,這車你們最好別碰。」
「怎麼?你想教我做事?」
大漢臉色一沉。
「哪敢啊。」
林時指了指那輛黑漆漆的履帶車。
「你們難道沒看出來嗎?這車身上塗的可是防腐蝕合金,連黑風暴都沒留下半點刮痕。能開得起這種級別載具的人,會是善茬?」
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故弄玄虛道:「實不相瞞,我們倆在這蹲了快兩個小時了,愣是沒敢動手。你們這麼大張旗鼓地切門,萬一正主就在附近埋伏著,那咱們不都得跟著倒霉?」
這話一出,大漢和瘦高個明顯愣了一下。
他們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四周灰濛濛的荒原。
風雪呼嘯,能見度極低,真要有人貓在哪個雪坑裡,還真發現不了。
看到對方眼裡的遲疑,林時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準備再添一把火。
「不如這樣,大家都是出來求財的。「
「我們倆給你們放風,要是真有情況,我們提前知會一聲。等你們把車門弄開了,裡面的物資分我們兩成,這車歸你們,怎麼樣?」
拿切割機的瘦高個被說動了,湊到大漢耳邊嘀咕。
「老大,這小子說得有點道理。這車停在這太邪門了,連個影兒都沒有。真要是遇到硬茬子,咱們三個也吃虧。」
大漢皺著眉,視線在林時和顧折揚身上來回掃視。
顧折揚那身挺拔的身板和從頭到尾都沒放下的弩箭,確實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就在大漢猶豫著要不要答應這個提議時。
一直沒說話的第三個人突然伸手指著林時。
「老大,不對勁!你看他們身上穿的衣服!」
大漢順著手指看過去。
林時和顧折揚雖然裹得嚴實,但最外層套著的是貼合身形的戰術服,沒有半點臃腫感。
最關鍵的是,在零下二十多度的荒原上,這兩人不僅沒有凍得發抖,臉上連一塊凍瘡都沒有,氣色紅潤得簡直像剛從暖爐旁邊走出來。
「你他媽耍我!」
大漢猛地反應過來,臉上的橫肉一抖,惡狠狠地盯著林時。
「這冰天雪地的,誰能在外面蹲兩個小時還不被凍僵?這車根本就是你們的!」
謊言被戳穿,林時臉上的假笑瞬間收斂。
既然忽悠不住,那就沒什麼好廢話的了。
「是我們的又怎麼樣?」
林時冷下臉,工兵鏟在雪地里重重一杵。
「現在滾,還能留條命。」
「哈哈哈!」
大漢仰天大笑。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老大懸賞了那麼多物資找這輛車,沒想到今天連人帶車全落老子手裡了!」
他一揮手,衝著兩個手下吼道:
「都別愣著了!那把弩交給我,你們倆去把那個拿鏟子的小白臉拿下!抓活的,回去領賞!」
瘦高個和另一個人立刻散開,呈現左右包抄的架勢,一步步逼近。
顧折揚眼底結出一層寒霜。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指果斷扣下扳機。
「嗖——!」
精鋼弩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奔左側那個瘦高個的面門。
瘦高個根本沒料到對方會這麼果斷,嚇得怪叫一聲,整個人往雪地里一撲。
箭簇擦著他的頭皮飛過,狠狠釘在後方的岩石上,直接沒入大半截,震落大片石粉。
這恐怖的穿透力讓在場的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媽的,是個硬茬!」
大漢怒罵一聲,反手從寬大的防寒服里掏出一個黑乎乎的鐵管子。
是一把改裝過的雙管土銃。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顧折揚。
「再動一下試試?看是你的弩快,還是老子的鋼珠快!」
大漢面露猙獰。
場面瞬間僵住。
顧折揚握著連弩的手沒有絲毫顫抖,但也沒有馬上上第二支箭。
距離不到十米。
這個距離下,土銃里噴出來的鋼珠會呈扇形散開,殺傷面極大。
就算他能躲開,身後的林時也必然會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