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時看到那把土銃的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鐵血同盟的火力配置,果然比之前那些散兵游勇強太多。
「把弩放下!」
那位披頭散髮的大漢見顧折揚沒動靜,底氣更足了,槍口往前頂了頂。
「還有你,把鏟子扔了!雙手抱頭蹲下!」
瘦高個從雪地里爬起來,摸了一把頭皮,發現手上全是血。
剛才那一箭雖然沒射中,但鋒利的邊緣直接削掉了他一塊頭皮。
他氣急敗壞地撿起切割機,按開開關,齒輪發出令人牙酸的轟鳴。
「老大,跟他廢什麼話!先廢了這小子的手腳,看他還怎麼放箭!」
瘦高個提著嗡嗡作響的機器,惡狠狠地朝著顧折揚逼近了兩步。
顧折揚眼睫微垂,視線餘光掃了一眼周遭的地形與雪坑。
他在計算衝鋒的距離和規避路線。
林時站在顧折揚身後,手心出了汗。
他很清楚,對面雖然手裡有槍,但那種土製火銃每次只能打兩發,打完填裝需要時間。
只要能騙出對方的第一槍。
「別衝動。」
林時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他故意把手裡的工兵鏟扔到腳邊,舉起雙手。
「大哥,有話好說。車你們開走,物資也歸你們,別開槍。」
大漢見林時服軟,得意地冷哼一聲:「算你識相。」
但他槍口依然指著顧折揚:「聽到沒有?你同伴都投降了,把弩扔過來!」
顧折揚沒有回頭,但他太了解林時了。
這隻護食的貓,連半塊肉乾都捨不得讓人占便宜,怎麼可能拱手把履帶車讓出去。
他在拖延時間。
顧折揚緩緩鬆開握著弩弦的手,做出一副準備將連弩扔出去的妥協姿態。
就在連弩即將脫手的一瞬間。
林時猛地一腳踢在雪地里。
一大團夾雜著碎石的積雪被他精準地踢向大漢的面門。
「操!」
大漢距離他們本就不算太遠,視線瞬間被雪塊阻擋,下意識地閉眼偏頭。
就是現在!
顧折揚身形猶如一頭暴起的獵豹,驟然發力,迎著槍口的方向呈之字形猛衝上去。
不到十米的距離,他的爆發力極強,在雪地中拉出一道殘影。
大漢感覺到不對勁,猛地睜開眼,胡亂地扣下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在荒原上炸開,大片鋼珠呈扇形噴射而出。
但顧折揚在槍響的前一秒,已經敏銳地向側前方做出了戰術翻滾。
大片鋼珠擦著他的身側飛過,悉數打在後方的雪地和岩石上,打得碎石崩裂,雪沫橫飛。
一擊落空,大漢臉色大變,急忙去摳第二個扳機。
但顧折揚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
翻滾起身的瞬間,他已經越過了最後的幾米距離,徹底貼到了大漢身側。
長腿帶著破風聲,狠狠掃在大漢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大漢慘叫出聲,手裡的土銃直接飛了出去,落進遠處的雪坑裡。
「老大!」
另外兩人見狀,立刻紅了眼。
拿著撬棍的男人怒吼一聲,掄起手裡的粗鐵棍,朝著顧折揚的後腦勺狠狠砸了下去。
風聲呼嘯。
顧折揚連頭都沒回,身體微微一側,鐵棍貼著他的肩膀砸空。
他順勢扣住對方的手腕,借力往懷裡一拽,緊接著一記凌厲的膝撞,重重頂在男人的腹部。
男人連一聲痛呼都沒發出來,整個人蜷縮成一隻蝦米,癱倒在雪地里,瘋狂地嘔吐著酸水。
眨眼間廢了兩個人,顧折揚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提著切割機的瘦高個慌了。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面無表情逼近的顧折揚。
「別、別過來!」
瘦高個哆嗦著舉起身前那台還在轉動的氣動切割機,當成最後的防禦武器胡亂揮舞著。
高速旋轉的鋸片帶起一陣陣刺耳的嗡鳴,切在雪地上,捲起漫天白沫。
「你再過來,老子把你切成兩半!」
瘦高個歇斯底里地大喊,試圖掩蓋心底的恐懼。
林時站在幾步開外,彎腰撿起剛才扔掉的工兵鏟。
他原本打算給瘦高個來個狠的,工兵鏟高舉起來。
就在這時,雪地里異變突生。
那個被顧折揚打斷手腕的大漢,原本躺在地上裝死,此刻卻猛地彈了起來。
他左手從靴筒里拔出一把帶著血槽的鋸齒軍刺,動作狠辣,直衝顧折揚毫無防備的側後方。
同時,那個捂著肚子嘔吐的撬棍男也發了狠。
他一把抓起地上混著石子的凍雪,朝著顧折揚的面門用力揚了過去。
兩人配合默契,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偷襲的勾當。
「顧折揚!背後!」
林時心臟揪緊。
他連想都沒想,轉身朝著大漢撲過去。
顧折揚正準備處理瘦高個,聽到喊聲,身體本能地做出反應。
但他視野被撬棍男揚起的冰雪瞬間封住,動作慢了半拍。
大漢的軍刺已經到了顧折揚後腰。
千鈞一髮之際,林時趕到了。
他雙手握緊工兵鏟,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大漢的左臂狠狠拍了下去。
「當!」
一聲悶響。
鏟子邊緣砸中了大漢的小臂,將那致命的一刺砸偏了方向。
大漢吃痛,但他戰鬥經驗豐富,並沒有退縮。
他手腕猛地一翻,軍刺順勢改了道,橫向一拉,直接劃向林時。
距離太近,林時根本躲不開。
嘶——
林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鋒利的鋸齒划過了他的右邊大腿。
所幸這套防寒戰術服的面料足夠堅韌,抵消了大部分力道,傷口並不算深。
但皮肉被割開的刺痛感還是讓他臉色一白。
鮮血很快滲了出來,順著大腿外側的布料往下滴,落在白色的雪地上,紅得刺眼。
「林時!」
顧折揚抹開眼前的冰雪,轉頭就看到林時捂著右腿往後退,額頭上疼出了一層冷汗,卻還強撐著沒叫出聲。
那一瞬間,顧折揚腦子裡的弦斷了。
大漢見一擊未中要害,立刻調整姿勢準備再補一刀。
他看著顧折揚,咧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
「心疼了?老子今天把你們倆一起剁了餵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