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梁宛一巴掌扇他臉上。
力道之大,立刻在他白嫩的臉蛋上留下一個鮮紅的掌印。
「你在做什麼?你瘋了?」
她早察覺伏曜對原主情感不簡單,但她不是原主,沒興趣陪他玩這種不道德的遊戲。
「你這是在做什麼?」
伏曜不復之前的溫順乖巧,眼底浮著冷笑,露出了邪惡的本質。
梁宛推不動他,氣死了:靠,她就知道,這種半死不活的病號會在關鍵時刻開掛!
隊友祭天,法力無邊是嗎!
「伏曜,立刻從我身上滾下去!」
她氣得抬手,想再給他一耳光。
可惜,沒成功。
伏曜半路攔住,一手抓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緊扣:「激動什麼?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還有心,怎麼,你這是要為狗太子守身如玉嗎?」
他太妒忌她跟狗太子那麼親密無間了。
他偏執地認為,就是那種床笫關係迷惑住了她。
「不是,你冷靜點,先放開我——」
梁宛掙扎得衣衫散亂。
伏曜看得兩眼發直,頭暈目眩。
他應該做點什麼。
可做點什麼呢?
他腦子不轉了,只覺心臟突突狂跳,像是要炸開。
哦,他想起來了,他應該快速吃藥。
他心臟快要不行了。
但他沒有去吃藥。
他低下頭,咬上去,覺得她就是他的藥。
果然,他的頭腦清醒了,心臟正常了,甚至渾身充滿了力量……
「嘶——」
梁宛痛得抽氣,也痛得清醒了,然後一頭狠狠撞在伏曜額頭上,竟然把人撞暈了。
看他驟然脫力倒在自己身上,明明單薄的身體,竟然分外沉重,差點壓得她沒喘過氣。
「禽獸不如的東西!」
「罔顧人倫的孽障!」
她一邊唾罵,一邊推開他。
卻見他微微睜開眼,慘白著臉,呼吸急促,瀕死一般喃喃:「藥、藥,給我藥——」
他衣衫散亂倒在一旁,顫顫巍巍朝她伸出手,剛剛還修長有力、泛著青筋的手指,抓著她,捏著她,動作貪婪又粗暴,這會卻無力地垂下去,仿佛是個殘破的布娃娃。
如此反差,讓她唏噓又警惕。
她胸口還火辣辣痛著,像是提醒她:他很危險。他對她有成年男人的侵略性!
但他到底是一條人命。
糾結間,她餘光掃到門外晃動的人影,心裡登時咯噔一下:伏嶄回來了?
「你……竟想我……死嗎?」
伏曜不可置信地看著梁宛,眼裡漸漸蓄滿了淚水。
他本來還試圖去抓她的手,可漸漸的,放棄掙扎一般,閉上了眼。
「你想我死……那我便死吧……」
他是個早該死掉的人。
「主子,可、可有、不適?」
是那個結巴車夫。
梁宛反應過來,雙手已然緊緊捂住了伏曜的嘴唇。
但結巴車夫的存在,像是給伏曜打了雞血,便見他猛地拽開梁宛的手,大叫一聲:「宗烈!」
宗烈察覺不對,立刻沖了進來。
梁宛看他進來,嚇得面色慘白,知道自己徹底跟伏曜撕破了臉,等伏嶄回來,絕沒她的好果子。
事已至此,她當即搶過不遠處的香袋,扔出窗去。
那香袋裡裝著伏曜的救命藥丸。
宗烈下意識地跳窗去尋。
便是這個空閒,梁宛攏著衣服,跳下床,顧不得穿鞋,就推開門,逃下樓去。
伏曜只來得及抓住她一截衣袖。
「別走!」
「我錯了!不要丟下我!」
他摔下床,面色痛苦地嘶吼、哀求。
可梁宛沒有回頭。
「著火了!」
「走水了!」
她一通亂喊,驚醒了不少客人。
他們狂奔出房,顧不得查驗真偽,就紛紛往外跑。
便在這人頭攢動里,她跟宗烈擦肩而過,她逃出客棧,而宗烈奔向樓上房間。
「哪裡走水了?」
「誰喊的?」
「哈哈,老李你瞧你,鞋子都穿反了!」
……
人聲嘈雜里,梁宛看向東方,那遙遠天際亮起一抹淡粉與橘紅。
朝陽將升,天地漸明。
新的一天,悄然而至。
「哎喲,這小娘子沒穿鞋啊——」
一客人的話,使得眾人目光齊齊匯聚到梁宛身上。
梁宛也回了神,瞬間尷尬得紅了臉。
但她並不在意這點小事,下一刻,抬腳就跑。
「嚇傻了?怎麼往那跑?」
眾人不解,但大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唯有那發現梁宛沒穿鞋的客人追了過去:「哎,小娘子,等等,小娘子——」
梁宛回頭一看,見是個陌生的年輕男人,生得五官端正,眉清目朗,穿著一襲暗灰色的長袍,一頭蓬鬆的長捲髮很是醒目。
「別跑了,你腳都受傷了!」
他滿眼關心,像是個淳樸良善之人。
梁宛以為遇到好心人,正要停下來,卻見他彎下腰,撿起一塊石子,打向了她的腳踝。
「嘶!」
她腳踝一痛,趔趄一下,差點摔了。
草,這個混蛋!
不知是誰的人!
「跑什麼?」
裴照追上來,一把抓住梁宛的手腕,精明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來去:「你是誰?心裡藏了什麼鬼?」
詢問間,一蓬頭垢面的小乞丐送來一張畫像。
「三爺,你立大功了!」
那小乞丐笑嘻嘻湊過來,兩眼放光:「這就是崔知府要尋的逃奴!」
逃奴嗎?
原來蕭承鄴是這麼看她的!
梁宛心裡一痛,想要甩開裴照的手,卻被他死死鉗制。
男人的力氣太大了。
蚍蜉撼樹一般。
她無能狂怒,一口狠狠咬在他手背上。
裴照:「……」
他臉盲,被咬也不鬆手,只顧仔細看畫像,然後又看向梁宛,好一會才像是認出她來,點頭說:「哦,你是太子殿下的女人。」
梁宛徹底絕望。
兜兜轉轉,沒想到又落入蕭承鄴的人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