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宛自然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出於昨晚的良好體驗,半是恭維,半是認慫:「信信信,殿下的本事,我一直深信不疑。」
說著,又給他夾菜。
不久晚膳結束。
他抱她去洗漱,又叫綠珠端來一盆熱水,為她擦洗身子。
但衣衫半褪,紫珠鎖骨鏈墜在胸口,金光閃閃,如波光點點,又純又欲,瞬間迷得他深深埋了胸……
好久好久。
他才抬起頭。
萬幸沒流鼻血。
梁宛引以為憾。
蕭承鄴拿了帕子,看似給她擦洗,實則占盡便宜。
他埋頭一會,賞玩一會,愛不釋手,也愛不釋口。
卻除此之外,什麼也沒做。
「孤還有事。你好生歇著。」
他一身狼狽,十分顯眼,卻禁慾的可怕。
梁宛被他撩得身心熱燥,反而像是中了蛇毒。
看他起身要走,忙抓住他的衣袖:「殿下——」
她心裡七上八下,腦子也亂糟糟的,完全看不懂蕭承鄴的路數。
自從她被抓回來,他也只在馬車上縱了一場欲,隨後,就溫柔下來。
仿佛學著她,要用溫柔刀,一點點剖她的心。
他想做什麼?
今日她拒絕喝湯藥,他竟然一句不提。
她不覺得飛星會幫她隱瞞。
便是飛星身為女兒,對她有一絲共情,卻還有孫太醫呢。
那人是蕭承鄴的絕對心腹。
「怎麼了?」
蕭承鄴目光不解,掃了眼她抓著自己衣袖的手。
梁宛仰頭看他,目光溫柔而依戀:「殿下今晚還回來嗎?」
蕭承鄴略思考片刻,寵溺一笑:「你若還是睡不著,便讓人去喚孤。」
「殿下既這麼說,我定然要睡不著了。」
梁宛鬆開手,姿態柔媚乖順:「我等殿下。」
她決定保持初衷,不管他想做什麼,都要表現成一個戀愛腦,得到他的心,再踐踏他的心。
她會逃離他。
她一定會。
夜色漸深。
書房的燈,亮到了深夜。
梁宛也等到了深夜。
最終,她等來了蕭承鄴。
但郗蠻,沒等來一個顧客。
今天依舊是沒開張的一天。
她嘆口氣,開始收攤。
先是將那孤零零立在牆根的青竹卦幡一把拔起來,捲成一支細長的竹棍,隨手往腋下一夾。
然後將那隻磨得發亮的黃銅羅盤,系在了腰上。
最後那三枚銅錢,她指尖一捻,靈巧地彈進袖筒里。
就這麼收好東西,邁開步子,直奔乞丐窩。
小乞丐馬兒見她回來,髒兮兮的小臉滿是熱情的笑:「小蠻哥回來了。今天收穫怎麼樣?」
「不怎麼樣。一個客人都沒有。」
郗蠻搖頭嘆氣,往他身邊一坐,兩手撓頭,百思不得其解:「你說,為什麼啊?」
她自覺扮演算命先生很到位了,這一身老舊道袍,就是從前面一個算命先生身上扒拉下來的,一應工具,也都是他用過的。
甚至都打了他的名號。
錢半仙,三枚銅錢走天下,半兩銀錢買天機。
「難道我要價太高了?」
她詢問著,很快又否定了:「半兩銀子而已。」
以前她隨手打賞個下人,都不止半兩銀子。
但那是以前了。
自從她夜裡迷暈那群侍衛,孤身一人逃出來,就變成了窮鬼。
沒辦法,為躲避那群侍衛的追尋,她不敢典當隨身用的東西,也不能光明正大走在人前,只能改頭換面,跟著一算命先生輾轉流浪到了桃州。
這桃州十分富庶美麗,不僅有十里桃花林,還有很多秦樓楚館,聽說隨著一家獨大的醉花樓被封,其他幾家為爭搶客源,連續三天搞花魁遊街。
迷得那算命先生一頭扎進了溫柔鄉。
至於她,只能偽裝成他的模樣,干起了算命的行當。
本想著賺些錢,趕去既州,跟太子哥哥以及裴家三位哥哥團聚。
結果,賺錢太特麼難了。
「要不,我給你出個主意吧!」
馬兒八歲,但行乞三年,已然混成了人精。
他摸著下巴,打量了一會郗蠻,伸手拽掉了她的假眉毛、假鬍子,隨後,往旁邊水窪抹了一把水,擦去了郗蠻臉上畫出來的老年斑。
露出一張清純俏麗的臉蛋。
馬兒分辨不出她是女兒身,就單純覺得她好看,到了能賣臉的程度。
「什麼主意?」
郗蠻來了興趣,兩隻水靈靈的眼眸放著光。
卻聽馬兒說:「小蠻哥,聽我的,明天你就保持這個樣子去算命,保管你生意好。」
「開什麼玩笑?」
郗蠻摸著自己滑嫩嫩的臉,不以為然:「這一副嫩雞仔的模樣,哪有什麼可信度?」
馬兒大笑:「不需要什麼可信度,就需要你這張臉!小蠻哥,你信我,你生了一張老天賞飯吃的臉!」
郗蠻:「……」
她是不想靠臉吃飯的。
可不吃飯,肚子會餓得咕咕叫。
她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馬兒聽著聲響,從一旁破布包里翻出兩個硬邦邦的白面饅頭:「小蠻哥,將就下吧。」
郗蠻看著馬兒黑乎乎的手,又看著那白面饅頭上的髒污,糾結好一會,還是接過來,艱難揭掉一層皮,咬一口,差點硌掉她的牙。
得,將就不了。
她把饅頭還回去,覺得明天還是靠臉吃飯好了。
如馬兒所言,第二天,她偽裝一副文弱書生模樣的算命先生,引來了很多年輕漂亮的女客人。
她們大部分算姻緣,也有小部分算子嗣,無一例外,出手闊綽。
託了這張臉的福,她賺了不少錢。
等晚上收了工,拉上馬兒,去桃州最大的酒樓胡吃海塞一通。
第二天,照常營業,也是一波又一波年輕漂亮還很有錢的女客人。
直到日落西山。
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一撩玄色衣袍,坐到她面前。
郗蠻打量著對方鮮卑白奴的長相,笑吟吟問道:「不知公子想算什麼?」
「我想算算……」
伏嶄唇角緩緩彎起,笑容溫煦如暖陽:「郡主在太子殿下心裡的地位。」
郗蠻沒想到他認識自己,當即面色一驚:「什麼意思?」
「比不比得上夫人重要。」
話音落下,伏嶄一手刀砍暈了她。
「你是……誰……」
郗蠻不甘心地瞪著伏嶄,高挑纖細的身子軟倒下來。
嚇得旁邊準備來算命的年輕女子,失聲尖叫:「殺人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