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鄴抓到他們了嗎?
她心裡時不時突突跳一下,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夫人,這金珠品相,屬實一般。」
紅綃打開首飾盒,拿出那兩顆金珠,試圖勸她改變心意:「奴婢覺得還是鑲嵌紫珠的好,紫氣東來,擱前朝,紫色還是天家顏色,也就陛下隆恩,允了民間百姓也能穿戴紫色。」
梁宛心裡藏著事,整個人都透著幾分意興闌珊,對紅綃的話,只當清風過耳,置若罔聞。
綠玉端來茶水,也跟著勸:「是啊,夫人,那顆紫珠華貴典雅,最是適合殿下。」
「我倒覺得適合做成戒指。」
梁宛看著工匠,說出自己的打算:「你就給我做戒指。金圈做底,嵌著這顆紫珠。具體設計,你畫出來,我瞧瞧。」
餘光掃著紅綃、綠玉二人滿眼可惜,笑道:「你們殿下什麼好東西沒有?難道發冠上鑲嵌了兩顆品相一般的金珠,就跌了他的身份?辱沒了他的氣質?放心,你們殿下志不在此。無論我送什麼,他都會開心的。」
與此同時
蕭承鄴正在船上看水師訓練。
先是基礎訓練,也就是能在水上生存。
如負重泅渡,需要綁著沙袋或者穿著戰甲,在海水裡游十里。
如船上保持平衡與體能,也就是不暈船,能在搖晃的船板上自由奔跑、跳躍,甚至能手持兵器對練,腳步不亂。
其次是戰船操作,士兵們按照崗位分工訓練。
如舵手,控制方向、避免觸礁,保證大船平穩行駛於海浪之中。
如櫓手,聽著鼓點划行、加速、進退,保持隊形整齊。
如帆手:觀風使帆、快速升降、調整角度,保證行船速度。
如錨手:拋錨、起錨、停船、靠岸,保證精準控制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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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弓弩手:於晃蕩的大船中,遠射或者近射,保證精準射擊。
最後就是戰術與編隊訓練,也是最難的訓練,需要各個船隊,協同作戰。
蕭承鄴一直看到日落西山。
他其實有些暈船,好在,來時喝了孫太醫配置的湯藥,沒在船上失態。
只臉色很不好就是了。
他面色緊繃,嘴唇緊抿,不發一言。
嚇得鄭知府一旁戰戰兢兢,提心弔膽。
說來他是武官出身,才被安排到既州做知府。
但商業繁華迷人眼啊。
他一心忙於商務,掌控的水師競懈怠至此。
負重泅渡十里者寥寥幾人,還有好些士兵差點溺死。
別說在船上手持兵器對練了,那嘔吐、暈倒的人都快把船板占滿了。
期間,揚帆的人,半路掉下海,掌舵的人,控制不好方向,甚至連敲鼓的人,都敲錯了鼓點。
總之,錯漏百出,一盤散沙。
「卑職……卑職萬死!卑職愧對陛下、愧對殿下啊!」
鄭知府撲通一下跪到地上,面色慚愧,冷汗淋漓。
蕭承鄴依舊不發一言。
他很憤怒,可一張口,怕是要吐出來。
他只能下了船,連喝幾口吉祥送來的茶水,壓下那股嘔吐感,才出了聲:「孤給你十天時間,再訓練不出個樣子來,你這既州知府也不必做了。」
「是是是。謝殿下開恩。」
鄭知府忙跪下磕頭。
便在這時,圍觀的百姓里,小乞丐馬兒艱難鑽出來,大吼一聲:「太子殿下!小蠻郡主被壞人抓走了!」
人群熙攘吵鬧,掩蓋住了他求救的聲音。
蕭承鄴並沒聽到。
他冷著臉,走過裴粲帶兵劃出的安全通道,正準備上馬車,就見裴粲拎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匆匆過來。
「殿下!」
裴粲鬆開馬兒,草草行了一禮,一臉嚴峻:「他說認識郡主,還說郡主被壞人抓走了。」
蕭承鄴聽得皺眉,卻也只是皺了下眉。
他神色淡定,掃了馬兒一眼,讓他形容一下壞人的長相。
馬兒從地上爬起來,伸手比劃著名:「個頭很高,身量筆直筆直的,高大又挺拔,很有儀態,嗯,也很有氣質,一張臉很白淨,反正長得很好看。」
蕭承鄴心裡有了猜測,眉頭皺得更緊,但神色平靜,只轉頭讓吉祥去拿伏嶄的畫像。
「是他嗎?」
吉祥朝馬兒展露畫像。
馬兒立刻指著畫像,一陣瘋狂點頭:「對對對,就是他,生得人模人樣,但就是戲曲里唱的大壞人,衣冠禽獸,不干好事!」
「他一下砍暈了小蠻哥,不,小蠻郡主。」
他還不自覺把郗蠻當男人看呢。
裴粲聽到這裡,面色急切,聲聲追問:「可有信物?你口中的小蠻郡主,長什麼樣?」
「小蠻郡主她……」
馬兒陷入回憶,慢吞吞形容著:「個頭高高瘦瘦的……眼睛水汪汪的,又大又亮……性格豪爽大氣,有點像……男人?」
裴粲心裡一沉,已經九成信了他的話。
郗蠻今年十六歲,從小跟他們三兄弟一起長大,學得爬高上低,瘋跑嬉鬧,身上沒有一點京城貴女的溫婉儀態,活脫脫一個毛頭小子。
「殿下,這可如何是好?」
裴粲看著太子,滿面憂心。
蕭承鄴聽得目光陰沉沉:「看來孤說對了,她還真被抓去做人質了。」
「真是一群卑劣之徒,竟妄想拿著一個女人來威脅孤。」
他們要失策了。
他不會為著一個女人妥協的。
「南疆亂黨心狠手辣,郡主她一個弱女子……」
裴粲不敢想下去,忙跪地哀求:「殿下聰慧,快想辦法救救郡主。」
蕭承鄴掃他一眼,覺得他堂堂鎮南將軍,慌亂至此,簡直可笑。
同時他也覺得自己猜對了,裴粲怕是真對郗蠻有意思。
郗蠻是母后中意的太子妃。
他剛好不知怎麼推掉這門婚事。
也許不用他推掉了,以郗蠻那慣會作妖的性情,怕是很快會死在南疆亂黨手裡。
裴粲正是了解郗蠻的性情,才關心則亂。
「殿下,於公於私,郡主都不能有事啊。」
他知道太子心性涼薄,對郡主沒什麼感情,便是有那層表兄妹關係,也依舊最是無情帝王家。
「裴將軍,你失言了。」
蕭承鄴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目光一凜,帶著警告。
裴粲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忙磕頭:「殿下恕罪。郗家對末將有大恩。」
「所以,私恩大於忠君,是嗎?」
蕭承鄴一句話堵住了裴粲的嘴。
並如同一記響亮耳光,重重打在他臉上。
裴粲頓時滿面羞愧,忙再次磕頭:「末將、末將一時情急……」
蕭承鄴對他很失望,也不想跟他多說,只冷臉丟下一句:「先回別苑。」
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回了別苑。
幾乎蕭承鄴才下馬車,貼身保護梁宛的侍衛紀隨就小跑著迎上前來。
他穿著黑色的侍衛服,同兄長吉祥有七分像,白面紅唇,十分俊俏,或許是健全之身,也更加挺拔英氣。
「殿下,有南疆亂黨來信。」
紀隨一手拿著一支箭,一手拿著一個細小竹筒。
蕭承鄴接過竹筒,取出紙條,打開來,便見上面寫著:【明天戌時,既州碼頭,拿梁宛換你的未婚妻,並放我們出海。不然,等著給你未婚妻收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