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豎子,焉敢如此!
蕭承鄴捏緊了紙條,眼裡迸射著濃烈的殺意。
「殿下息怒。」
「都是屬下無能,才讓殿下蒙羞。」
紀隨單膝跪到地上,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他不愧是吉祥的親弟弟,深得他討好人的功夫。
像裴粲,則是跪下問:「殿下,南疆亂黨想做什麼?他們拿郡主談了什麼條件?殿下莫要意氣用事,當以郡主安危為重。」
蕭承鄴沒說話,只把紙條扔給他看。
裴粲看著紙條,面色一僵,沉默好一會,才出了聲:「殿下,末將願帶夫人換回郡主。」
他知道太子很中意梁宛,可她畢竟是一個老鴇,身份低賤不說,還是南疆亂黨的人,自然比不得郡主重要。
但梁宛作為太子的女人,他也會努力保護。
「末將發誓,只是帶夫人走個過場,引那南疆亂黨上鉤,一定竭力保護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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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粲仰頭看著太子,像是看著自己的神明,眼神堅定而忠誠。
卻聽太子冷冰冰問一句:「你聽到紀隨剛說什麼了嗎?」
裴粲沒明白,眼神有些懵:「殿下?」
蕭承鄴俯視著他,高高在上如看一隻可憐的螻蟻,冷笑:「他說,是他無能,才讓孤蒙羞。」
「所以,孤蒙羞,你就是這麼做的?」
「不想著怎麼才能抓到他們,殺了他們,卻由著他們牽著鼻子走?」
「甚至還想拿孤的女人做誘餌?」
「裴將軍,你真是孤的好將軍!」
他冷著臉,語氣譏笑,並不掩飾眼裡的失望。
裴粲向來爭強好勝,跟隨太子後,沒多久就成了太子身邊第一心腹,如今卻讓太子這麼失望,不可謂不痛心。
「殿下恕罪。」
他痛苦又慚愧,重重磕頭道:「末將愚鈍、莽撞,還望殿下恕罪。」
蕭承鄴沒看他,也沒說什麼,直接邁開了步子。
他回了書房。
書房裡薰香裊裊。
吉祥端來一杯熱茶,遞到他面前,小聲說:「殿下,裴將軍在外面跪著呢。」
蕭承鄴靠著軟榻,扶著額頭,微眯著眼,大概吹了一天海風的緣故,頭又痛了。
「隨他跪。」
他眉頭緊蹙,聲線冷厲:「孤的女人,由得他安排?實在放肆!」
吉祥也覺得裴粲行事放肆。
除卻放肆,還很愚蠢。
甚至還安排飛星去保護她。
說是保護,實則還不是怕她再跑了?
一切的一切都說明一個事實,那就是夫人很重要。
便是郡主尊貴,還是未來的太子妃,但未來的事,誰又說得准呢?
像皇后那麼尊貴,不還是比不得喬貴妃?
偏他蠢得去挑戰夫人在殿下心裡的地位。
惹得殿下不悅。
連累他們這些伺候的人也難做。
「殿下息怒。」
吉祥賠著笑,小聲說:「裴將軍跟郡主兄妹一場,自然感情深厚。」
這一句話像是說到了蕭承鄴的雷點。
便見他目光涼涼落下來,嗤笑道:「他跟郡主感情深厚,孤跟夫人,就是紙糊的感情?」
他這是第一次承認自己對梁宛的感情。
不是一個解毒工具,也不是一個床上玩物,而是一種真心流動的感情。
「殿下恕罪。奴才失言。」
吉祥自打一下嘴巴,不敢說話了。
蕭承鄴也不遷怒他,只擺手說:「去叫你弟弟進來。」
「是。」
吉祥應聲退出去。
他在書房外看著還沒離開的弟弟,小聲提點著:「殿下叫你進去,若是一會詢問你的意見,便說不換。夫人跟郡主,以後唯夫人為重。」
那郡主還真不一定有夫人的福氣。
紀隨點頭說:「好,哥,我知道了。」
他說完,邁步進了書房。
本以為太子會提及哥哥口中之事,卻沒想到他問了徐爍的下落。
徐爍並不負責保護夫人,而是負責整個別苑的安全。
那南疆亂黨一箭射進後院,便驚動了他。
「回殿下,徐侍衛帶人追殺那南疆亂黨去了。」
紀隨本不想說這件事的,萬一徐侍衛沒追殺得了那人,回來怕是要挨罰。
同為侍衛,他不想多生事端。
但太子詢問,他也只能如實稟報。
「此事過去多久了?」
蕭承鄴抿了一口茶,淡淡詢問。
紀隨頓了頓,回道:「約莫有一個時辰了。」
蕭承鄴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喃喃一句:「這麼久了,追出既州也該回來了。」
所以,耽擱這麼久,他是追人,還是放人?
他知道,考驗徐爍忠心的時候到了。
同一時間
徐爍還在跟伏嶄纏鬥。
兩人都是絕頂高手,於密林深處,招招狠厲,直殺得竹葉紛飛、昏天暗地。
又一株粗竹應聲而斷。
是被徐爍的劍氣所削斷。
「啪!」
粗竹轟然砸向地面。
卻見踩在粗竹上的伏嶄輕輕一躍,輕盈如鶴,立在旁邊一棵粗竹上。
「徐爍,你當真要糾纏不休?」
伏嶄氣息微亂,眼眸里的怒火透著幾分厭煩。
他跟徐爍已經殺了大半個時辰,依舊難分勝負。
他固然想跟他殺出個高低,但他沒那麼多時間。
一是伏曜那個病秧子,離不得人。
二是郗蠻那個男人婆,也不安分。
他必須儘快趕回去!
徐爍也踩在一棵粗竹上,同他隔著七步長的距離。
兩人遙遙相望,各不相讓。
「伏曜藏身何處?伏嶄,帶我去見他!」
「徐爍,你就是個叛徒,有何顏面見他?」
「你也不見得多忠誠!」
徐爍一針見血,冷聲戳穿他們的假面:「你跟你父親,不過是利用他南疆皇室血脈的身份,玩弄權柄、收買人心!」
「那也比你這個叛徒強!」
伏嶄瞪著一雙怒火燒紅的眼,痛斥他的罪行:「你把狗太子帶來了既州!你還想帶他攻進蓬萊島嗎?徐爍,你也是南疆人!你這是在賣國求榮!」
「天下一統乃是大勢所趨。」
徐爍有自己的信仰,遂面色肅然,冷眼反問:「伏嶄,困獸猶鬥,垂死掙扎,很有意思嗎?」
「總比你做個叛徒有意思。」
伏嶄冷笑回擊,又反問:「徐爍,狗太子許了你什麼好處,讓你忘了跟主子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
「廢話少說!」
「帶我去見伏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