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爍想勸說伏曜投降。
有夫人說情,加上他那病弱身體,想來也有一線生機。
前提是他主動投降。
但伏嶄哪裡會允許呢?
他又跟徐爍打鬥起來,兩個回合後,一把迷香灑過去。
徐爍下意識屏住呼吸,封住內息,隨後衣袖一揮,掃去大半迷香。
便是趁著這個時候,伏嶄逃之夭夭。
徐爍還想去追,便聽得遠處幾聲哨響,是太子召人回去。
但他沒有回去。
他運用內力,足下輕點,人已如驚鴻掠空,再次追了上去。
裴家別苑
書房
蕭承鄴喝著黑乎乎的湯藥,緩解著頭疾。
孫太醫一旁伺候,小聲提醒:「殿下,裴將軍還在外面跪著呢。」
已經跪了一個時辰了。
蕭承鄴蹙著眉,喝完湯藥,放下藥碗,側靠在軟榻上,扶著漲痛的額頭,揮了揮手:「叫他進來吧。」
「是。」
孫太醫應聲出去傳話。
沒一會,裴粲就走了進來。
「殿下。」
裴粲滿面恭敬,跪在地上。
饒是在外面跪了一個時辰,也沒一點怨色。
蕭承鄴微微抬眸,瞥他一眼:「可有了對策?」
裴粲面色鄭重道:「末將現在就去碼頭安排人手,只要南疆亂黨明日一露頭,定然能把他抓住。」
他不敢再提把梁宛當誘餌了。
可惜,這個辦法也沒讓蕭承鄴滿意。
蕭承鄴嘆一口氣,提點道:「你是將軍,從前領兵作戰,不是有什麼空城計、聲東擊西、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他們要夫人,孤就必須給嗎?」
「疑似夫人的替身,不反而能引誘他們現身?」
螳螂捕蟬,他們也可以做最後的獵手。
裴粲恍然大悟,激動道:「殿下英明!殿下英明!末將明白了!」
他再次為之前的想法而慚愧。
太子殿下果然是天降明主。
蕭承鄴不知他心裡何等激盪、佩服,只擺手說:「去尋孫太醫。他那裡有一許氏女子,跟夫人有幾分像。」
他這時不禁感慨:何不言無心插柳,倒是幫了他一把。
「是。殿下。」
「謝殿下隆恩。」
裴粲再次鄭重磕了頭,退了出去。
他很快走出書房,看到孫太醫還在外面,忙拉住他的手,低聲詢問:「你那裡有跟夫人相像的女子?」
一句話驚嚇得孫太醫變了臉色。
「你怎的知道?」
孫太醫是不想把那許采杏帶來的,可臨行前,何不言拖著受傷的身體,找到了他面前。
「那梁夫人不是個安分的,一逃再逃,此去既州,若是尋不得人,殿下如何是好?」
「距離蛇毒全解,還有四十天,絕不能由著殿下糟蹋身子。」
「你我滿門榮辱,全系殿下一身,萬不可有一點疏忽。」
「我何臻,字不言,乃是皇后取的字,便是無所不言之意。」
「願做直臣,寧鳴而死,不默而生,方能上不負君,下不負民。」
「孫太醫,這許氏女,必須帶著!」
……
何不言忠君至此,他哪裡拒絕得了?
只能偷偷把人帶著。
卻沒想到殿下全然知道。
「是殿下讓我來的。」
裴粲的話再次給孫太醫迎頭一擊。
孫太醫嘆息一聲,帶他去見許氏。
路上,他感慨著:「殿下蛇毒在身,那許氏女本是何先生尋來頂替夫人的,如今倒是真頂替上了。」
「殿下不喜許氏女,我一直小心隱藏,不想殿下還是知道了,且一直隱忍不發。」
「裴將軍,殿下耳目通天,我們以後在殿下面前,還是要小心再小心啊。」
他怕他又是下一個何不言。
裴粲誠心拜謝:「謝孫太醫指點。」
同一時間
蕭承鄴喊人打來熱水,在淨室泡了澡,然後換上一襲紫色睡袍,去了梁宛所住的房間。
彼時,梁宛已經吃好晚膳,正在燈下賞玩那枚孔雀綠珍珠。
「要做什麼好呢?」
她捏著綠珠,看它在燈下更顯瑩潤通透,還泛著一層幽碧柔光,似凝了一汪春水,微光流轉間,愈發美麗動人。
她把那枚紫珠交給工匠,做了戒指。
這顆綠珠本也打算做戒指的,可到底沒捨得。
「殿下回來了。」
綠珠聲音里滿滿的驚喜。
梁宛聞聲一看,便見蕭承鄴一襲紫錦睡袍,衣料柔滑如流水,袖口與衣擺處皆是暗金繡紋,步履輕移間,金線隨著動作微微流轉,金光隱現,貴氣逼人。
而頭髮濕漉漉披散下來,胸口一片濕,鎖骨蓄著水,水光蕩漾之間,又欲又性感。
「殿下今兒這麼早就回來了?」
她很意外,往日都要她三催四請的,他才在她快睡著的時候回來。
今晚回來得這麼早,莫不是蛇毒發作了?
「孤想你了。」
蕭承鄴聲線沉沉,掃了綠珠、紅綃一眼,兩人便快速而無聲地退下了。
還輕輕關上了門。
房間裡轉瞬剩下兩人。
梁宛把綠珍珠放回首飾盒裡,坐直身子,皺眉瞧他:「殿下頭髮還濕著,怎麼不擦乾?當心頭疼。」
說著,喊紅綃送來乾淨的巾帕,為他擦頭髮。
蕭承鄴坐在她身邊,隨著她擦頭髮的動作,很自然地往她懷裡一靠,喃喃著:「已經頭疼了。」
但感受著她身子的柔軟與香氣,頭疼還是減輕了些。
只梁宛被他靠的胸口疼。
故意的吧?
這麼壓著她?
還把她衣服弄濕了。
「殿下坐好。」
「不要。孤喜歡這樣。」
他閉眼靠她懷裡。
有種回到母胎里的舒適與安全。
梁宛吃不消他腦袋的重量,實在壓得疼,就往後挪挪,讓他枕在雙腿上。
蕭承鄴是拒絕的,可一轉頭,挨著她柔軟的小腹,覺得也別有趣味。
他故意往她小腹處呵熱氣。
梁宛又癢又麻,皺眉嗔道:「夠了,殿下不要鬧。」
蕭承鄴難得孩子氣,看她往後躲,直接長臂攬住她的後腰,隔著衣服,輕咬她的皮膚:「宛宛,這樣才算鬧,明白嗎?」
梁宛明白他是色胚上線了。
這幾晚,他在床上都溫柔得不像話,莫名讓她有些懷念他從前的勇猛、激進了。
她低下頭,吻了吻他的額頭,輕笑著勾引:「殿下,你的蛇毒……還沒發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