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不血刃,就消滅了情敵,還跟她化敵為友?
夫人厲害啊。
紅綃滿眼欽佩。
沒一會,綠玉就回來了。
她轉達了孫太醫的話,面色忐忑地說:「是的,夫人,一會我要跟她一起去既州碼頭。」
她已知道太子要設計抓捕南疆亂黨,屆時,怕是要有一場血戰。
而戰場之上,刀劍無眼。
「夫人,我、我有些怕。」
她是膽小的,雖然跟隨太子南巡,可宮裡出身,去哪裡都是別人捧著、敬著,吃得最大的苦頭,竟然還是那天犯錯,磕頭把自己磕暈了。
「不要胡思亂想。」
梁宛拍拍她的手背,安撫著:「真殺起來,你一個婢女,只管躲自己的。他們男人間的戰鬥,也不會肆意屠殺一個弱女子。」
她眼神溫柔而堅定,仿佛說的是真理,實則也很擔心:萬一他們殺紅了眼,管你是男是女?
如果可以,這場戰爭能避免嗎?
她是現代人,實在見不得血腥。
想著,她看向紅綃,詢問著:「殿下呢?」
紅綃道:「殿下一早就出去了。」
梁宛略想了想,吩咐道:「你去瞧著,若殿下回來,說我要見他。」
「是。」
可蕭承鄴直到天黑,也沒有回來。
酉時到了。
許采杏坐上樑宛的輪椅,帶著綠玉,跟著孫太醫出了裴家別苑。
直奔既州碼頭。
海風徐徐吹來。
蕭承鄴站在碼頭的瞭望樓,目光掠過下面一處處屋舍,搜尋著南疆亂黨的蹤跡。
但天色黑了,視線受阻,還是一無所獲。
忽而一暗衛閃現到吉祥面前,跟他耳語幾句。
蕭承鄴見了,目光沉沉投過去。
吉祥忙上前,低聲說:「殿下放心,夫人沒有跟許氏互換,還老實待在房間裡。」
「誰問她了?」
蕭承鄴面上裝著不在意,實則心裡開心、放鬆了許多。
她沒有藉機逃離他。
他想起自己跟孫太醫的賭約。
「夫人近來安分的詭異,小人總覺得她若有機會,怕是還要生出事端。」
「小人幫許氏捏了骨,妝容之下,跟夫人足有七八分像。隔著些許距離,天色又暗淡,怕是殿下都分不清。」
「許氏剛來求,說想去拜見夫人,學習一下夫人的神韻,還請殿下允了她。」
「若夫人想趁機假扮她——」
孫太醫輸了。
蕭承鄴唇角微揚,那點得意根本壓不住。
吉祥看破不說破,還象徵性地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殿下息怒,是奴才多嘴。」
蕭承鄴心情好,等了一下午都沒發現南疆亂黨蹤跡的怒氣都漸漸散了。
只要梁宛老實待在他的羽翼下,南疆亂黨根本不足為懼。
夜色漸深。
他看著疑似梁宛的女人坐在輪椅上,月色下,海風吹去,她身上數條紫色絲帶飄飄蕩蕩,襯得她似要乘風而去。
美則美矣,只不是他的梁宛。
想著梁宛,他就心旌搖曳,身體熱燥。
該死的南疆亂黨,擾了他的大好春宵,還讓他在這裡吹海風。
海浪滾滾。
不遠處幾隻大船快速駛來。
便在這些大船快要靠岸時,伏嶄押著一個疑似郗蠻的女子從天而降,幾個起跳之間,就落在了碼頭上。
在他之後,陸陸續續幾十個黑衣人也落了下來。
蕭承鄴從瞭望塔飛落下來,暗衛們、侍衛們緊隨其後,將他團團護在中心。
兩方人馬,如此悉數登場。
「伏嶄?」
蕭承鄴冷眼打量著對方,一襲黑衣,面白唇紅,高大挺拔,比畫像上更陽剛俊美一些。
伏嶄則遙遙看向輪椅上的女子,一襲紫裙,還是他買的,她竟還穿著。
是在懷念他嗎?
他知道她不喜歡伏曜那個蠢貨,還被他嚇跑了,那他呢?
她會喜歡他嗎?
「正是。」
伏嶄含笑承認自己的身份,然後伸手一指:「讓夫人離近一些。」
許采杏是背對著伏嶄的,自然讓他看不清。
蕭承鄴也笑了:「你也讓郡主離近一些。」
伏嶄點頭配合,直接抓了「郗蠻」的頭髮,讓她抬起臉來。
正是郗蠻那張臉。
她穿著破舊的道袍,長發凌亂,嘴裡塞著厚厚的帕子,此刻蹙眉看著他,眼裡有恐懼,有淚水,好不可憐的樣子。
蕭承鄴看得皺眉,餘光掃了眼孫太醫:「去驗身。」
他自己尋了替身,便也防備對方也尋替身。
孫太醫點頭上前,想要查驗,卻見伏嶄橫劍揮來,嚇得他忙後退兩步。
「夫人好久不見,可有話跟我說?」
伏嶄也要驗明「梁宛」的身份。
比如,她說話的聲音,說話的神色,以及她會跟自己說什麼呢?
許采杏慶幸自己臨別前,問了梁宛一句:「若是對方問我一些問題,我該怎麼回?」
「不回。只說太子殿下乃是明君,你們棄暗投明,方是正道。」
回憶著梁宛當時的神情,許采杏重複了她的話。
伏嶄不知內情,當場妒忌泛濫:「夫人還真是偏心呢。我跟主子日夜惦念著夫人,茶不思,飯不想,活得了無生趣,夫人便這麼回報我們?」
「拋國棄子,夫人還記得當初對主子娘的諾言嗎?」
「此生斷情絕愛,不成親,不生子,只將伏曜視若親子,如有違諾,便教你……」
他眼裡妒意如火,燒出狠烈瘋狂的模樣:「生無依靠,死無墳塋,萬世孤苦,不得安寧!」
「閉嘴!」
蕭承鄴聽得眉頭緊皺,右手握住腰間的長劍,恨不得一劍殺了他。
伏嶄看他動怒,不禁樂了:「怎麼,太子殿下也怕誓言的反噬嗎?」
「既然怕,那就把人還回來,並送我們安全出海。」
「你沒聽你主子母親說,讓你們棄暗投明,方是正道?」
蕭承鄴反將一軍,並譏笑:「你家主子呢?既然要她視他如同親子,那他不聽母親之言,可是大不孝了。」
伏嶄從容抬眼,語氣淡定卻字字鏗鏘:「自古忠孝難兩全。我家主子所為,皆是為了家國大義。所謂孝在心中,不在形跡;順非盲從,義大於常。太子殿下學問淺薄就多讀書,免得將來貽笑大方。」
蕭承鄴:「……」
倒沒想到他還生了張利嘴。
正想回擊,便見孫太醫臉色一變:「殿下,她不是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