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們驚慌大叫,卻一個個被暗器刺中脖頸,頓時鮮血四濺,重重倒下去。
紀隨閃身躲避四面襲來的暗器、利箭,艱難奔到梁宛身邊。
梁宛身邊已經有飛星保護。
飛星也是第一個拔劍衝到梁宛身邊的人。
「夫人莫怕。」
「飛星誓死保護夫人。」
她眼神冷冽而堅毅,身形消瘦卻輕盈敏捷,藏著驚人的爆發力。僅僅一拔劍,就有強勁的力道揮灑出來,震得屋內擺件都輕輕晃動個不停。
梁宛提醒她一句,隨後坐起身,從紅綃手裡拿了衣服,匆匆穿起來。
她正是睡覺的時候,身上只穿著單薄的寢衣,且沒有穿肚兜,過分飽滿的好身材差點崩溢出來。
偏這時紀隨帶著侍衛們衝進來。
太尷尬了。
她紅著臉,因為羞窘,都分不出心神去害怕。
似乎也不需要害怕。
她預感發動夜襲的人是伏曜。
空氣越發滾燙、滯悶。
大火似乎蔓延過來了。
她呼吸艱澀,熱汗淋漓,胡亂擦一把額頭的汗,對飛星說:「我們要快些出去。」
濃煙滾滾,都是有毒氣體。
再不出去,她們要窒息而死。
但外面利箭、暗器不斷,還都是萬里挑一的高手。
飛星觀察著敵情,手中袖箭竄上屋頂,轟然捅出一個大洞。
紅綃正給梁宛穿上鞋子。
幾乎一穿好鞋,飛星便抱起她,從屋頂的洞裡竄了出去。
「紀隨,保護好紅綃。」
梁宛還惦記著紅綃的安全。
她不想任何人受到傷害,但現實太殘酷了。
熊熊大火里,逃難的人驚慌尖叫,卻被暗器、利箭所傷,一個個倒在地上。
地上已經一片死屍。
她不忍再看。
一抬頭,卻發現一張大網蒙頭灑下來,把她跟飛星牢牢困住了。
竟像是料到了她們的逃生路線。
四個蒙面黑衣人配合默契,各抓著網的一端,飛來繞去,將她們緊緊裹纏在一起。
飛星因為抱著梁宛,根本施展不開,一時難以掙脫。
饒是紀隨抱著紅綃很快跟出來,侍衛們也速來支援,也沒能改變結局。
「不必,戀戰,走!」
一黑衣人下發指令。
他的聲音僵硬,吐字不清。
梁宛卻聽了出來,知道他是伏曜身邊的馬車夫宗烈。
宗烈緊抓著網,朝著追殺而來的侍衛們揮灑迷煙。
這迷煙隨風吹去,竟還是飛星、梁宛所在的方向。
梁宛只覺一陣異香撲鼻,沒一會,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飛星似乎也不例外。
她緊閉雙眼,氣息微弱,儘管昏迷,依舊死死抱緊梁宛,像是怕摔了她。
兩人就這麼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宗烈身形魁梧,力大無窮,輕鬆扛著兩人,在夜色里幾個起跳,消失得無影無蹤。
遠處廝殺聲還在繼續。
近處裴家別苑葬於火海。
這註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梁宛再次醒來,是被一聲聲咳嗽吵醒的。
不出意外,是伏曜在咳嗽。
「母親,咳咳,好久不見。」
伏曜坐在輪椅上,美麗的臉縱然病懨懨的蒼白、憔悴,依舊透著幾分妖色。
他病得更重了。
這會捏著帕子捂住嘴,咳嗽之間,隱隱有血色暈染出來。
梁宛看得皺眉,忍不住說:「你該尋個好大夫。殿下身邊的孫太醫,他的醫術就很高超,或許可以救你的命。」
「母親這是在關心我嗎?」
「可惜,你看著不像領情的樣子。」
「我也想領情,只不合時宜。」
「這話怎麼說?」
「我此行,只想接回母親。」
如果不是狗太子霸占了她,他不會現在羽翼未豐就出手。
還白白喪失那麼多高手。
「你該知道,我不想跟你走。」
梁宛皺眉回他一句,暗暗觀察著周邊的環境,光線暗淡,一盞油燈照亮不大的房間,裝飾簡樸,隱隱有佛香。
這是什麼地方?
等下,飛星呢?
正要詢問,就聽伏曜咳嗽著說:「你只是,咳咳,你只是暫時被狗太子迷惑了。我理解,咳咳,但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犯錯。」
「我犯錯?」梁宛聽笑了,「我覺得你還是管好自己為重。」
自己半死不活的,不好好吃藥治病,還來管她,真是活膩歪了。
「母親所言極是。」
伏曜看著她,目光溫柔而堅定:「但這正表明,母親比我重要。」
梁宛嘆氣:「伏曜啊,愛人先愛己。」
伏曜偏執一笑:「母親,愛你便是愛我自己。」
梁宛:「……」
這人有病!
且無可救藥!
她沒了耐心,直接問:「飛星呢?」
「你要是敢傷害她,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所以,一個婢女,也比我重要是嗎?」
伏曜像是被刺激了,冷笑的眸子滲出陰狠的殺意:「那我還真不能留著她了。」
「宗烈!」
他朝著門口喊一聲。
下一刻,宗烈扛著飛星走了進來,並很隨意地把人往地上一扔。
飛星柔弱無力的身子如風中落葉一般飄落下來,但落地時,輕巧一滾,竟然滾到伏曜身邊,並伸出手臂,勒住了他的脖頸。
同時,袖箭朝著宗烈刺出去。
宗烈快速閃身一躲,面色大驚:她竟然沒暈!不,她一直在裝暈!
他其實對她做了檢查,可他顯然低估她了!
梁宛則是一喜:「飛星,你沒事!」
飛星朝她投去一個安撫的笑:「夫人莫怕,快躲到我身後,我會救你出去的。」
說著,捏住伏曜的咽喉,朝宗烈低喝:「速速退後!不然我殺了你的主子!」
宗烈看著自家主子,面色猶疑不定。
伏曜知道自己百密一疏,給了獵物掙扎的機會,但那又如何呢?
他滿眼瘋狂,大笑著:「哈哈,宗烈,你個廢物,不必管我,立刻殺了她!」
「只要我死了,你能殺了母親為我陪葬,九泉之下,我死而瞑目。」
宗烈聽到這裡,眼神一狠,也有了決定:「主子恕罪。」
他說完,不再顧及伏曜的生死,直奔梁宛而去。
飛星沒辦法,只能提起伏曜,隨手扔向牆面,任他撞到牆上,重重摔下來,吐出一大口鮮血。
隨後,像是一具死屍,無聲無息地橫在那裡。
她為保護梁宛,跟宗烈纏鬥,漸漸跟他殺得兩敗俱傷。
梁宛縮在牆角,忽然發現這才是逃跑的絕佳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