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功?」
伏曜彎起唇角,眼底淬著病態的痴纏,笑容瘋癲而妖異:「好啊。我這條命本就是你的,只要你想要,隨時可以收回。」
「其實,能死在你手裡,也是一個好歸宿。」
「一想到你以後會永遠想著我、念著我,哈哈,我都快活得要死了。」
他又笑起來,每一寸笑意都浸染著瘋癲的狠戾。
刺激得梁宛也發了瘋。
「啪!」
她氣得一巴掌扇他臉上,怒喝:「你瘋夠了沒?」
他竟想她的手裡染上他的血!
太瘋了!
伏曜被打一巴掌也不生氣,而是抓著她的手,關心著:「手疼嗎?嗯?」
梁宛:「……」
她完全拿這種瘋子沒辦法。
她恨不得直接告訴他:「放過我吧!我不是你口中所謂的母親!」
卻見他低下頭,往她手心呼了兩口熱氣:「一定疼了。你看,你手心都紅了。都是我不好。你要想打我,只需說一聲,我會自扇耳光的。」
他說完,抓著她的手,貼向了他剛挨了打的臉頰——他皮膚嬌嫩,只是一巴掌,臉頰就滾燙、紅腫起來。
配合著他那病弱可憐的模樣,仿佛梁宛剛剛做了一件多麼人神共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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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曜,我還能跟你正常交流嗎?」
梁宛深深嘆氣,又無奈一笑:「蕭承鄴已經追來了,萬一他對我沒多少感情,僅僅是利用我,引誘你現身,屆時我們二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江山與美人,不,哪怕只是錢財與美人,如果是她,她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前者。
推己及人,她從不高估男人的真心。
伏曜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忽而一笑:「那母親……想試試麼?」
不等梁宛反應過來,他袖口寒光一閃,一柄冷芒畢露的袖刀輕抵在她頸側。
「你幹什麼?」
梁宛呼吸一窒,感覺到冰涼的刀刃,脖頸處的筋脈輕輕顫動兩下,有種嬌弱易碎的美。
伏曜眼眸貪婪而痴迷,忙溫柔安撫:「別怕,能跟你死在一處,也是我的福分。」
「那是你的福分,不是我的!」
梁宛氣得想再給他一巴掌。
可呼吸急促間,脖頸處的筋脈快速跳躍,反而碰觸到鋒利的刀刃,已經有鮮血流了出來。
如同靈活的紅色小蛇,蜿蜒遊動。
痛感隨之絲絲縷縷蔓延開來。
「疼,伏曜,你弄傷我了,快放開我。」
梁宛很慌張,這刀刃抵著脖頸,可不是小事,萬一他手滑,她小命難保。
尤其他身體不行,萬一拿不穩刀?
越想越害怕。
她臉色都嚇白了。
伏曜卻貼著她的臉頰,耳鬢廝磨一般,喃喃著:「你瞧,已經放不開了。」
因為蕭承鄴來了。
他一襲黑金色錦袍,勒馬立於不遠處,身姿挺拔如松。身後隊伍浩浩蕩蕩,綿延不絕,高舉的火把連成一片,遠遠望去,竟似一條翻湧不息的長長火海,將天色燒得透亮。
「這是在玩什麼把戲?」
蕭承鄴看著他們親密的舉動,壓下心裡的酸妒,強作漠然。
伏曜淡然而笑:「如你所見,她是我的人質。」
「那這人質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蕭承鄴面色陰冷,伸出手,從紀隨手裡接過弓箭。
他拉弓射箭,對準伏曜,看著他把梁宛拉到身前,當做擋箭牌。
「是嗎?那就一劍射死我們吧!」
伏曜面色平靜,只把梁宛擁抱得更緊。
他因為半死不活,反而並不怕死,甚至覺得跟梁宛死在一起,興許還會被一箭串在一起,天,想想就很亢奮、期待。
蕭承鄴看他神色詭異,暗暗皺眉:這人腦子有病吧?
他其實相信自己的箭術不會傷到她,也直覺伏曜不會真拿她當擋箭牌——畢竟伏曜花費無數人力、心血來救的人,不會讓她白白犧牲。
至於她為何對伏曜那麼重要,反而是他要考慮的。
他看著他們肢體親密,太刺眼了。
這個罔顧人倫的孽障!
忽地,從前梁宛胸口的咬痕,閃入他的腦海。
那個在她胸口作惡的男人是他嗎?
殺機湧現。
他冷聲道:「梁宛,你沒什麼要跟孤說的?」
梁宛想說:「我很害怕,我好疼,救救我。」
可她不知怎的,對上他冷漠的眼,就是說不出口。
她已經向他哀哀求憐太多次了。
此刻眾目睽睽之下,她想活得有些尊嚴。
「殿下——」
她緩緩閉上眼,有種自暴自棄的絕望:「人生若只如初見。」
其實,細細想來,他們的初見也不是很美好。
只那晚,她必須承認,她初見他,便明白了一句詩: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她這個顏狗,終究要毀在男色上了。
蕭承鄴沒她那麼多感觸,只覺得手上弓箭很沉很沉,像是重若千鈞。
他其實能拉開三石硬弓,將近三百六十斤的力道。
「哈哈!射啊!磨蹭什麼!」
伏曜哈哈大笑,瘋癲叫囂:「快將我們射死在一處,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瘋子!
蕭承鄴暗罵一聲,收了弓箭:「伏曜,你放開她,孤可以饒你一命。」
他還是狠不下心。
不忍她對他有一點失望。
這讓他十分自我厭惡,竟是活成了父皇的模樣,儼然一個沉溺兒女情長的蠢貨!
「開心嗎?他捨不得對你動手呢!」
伏曜明明在笑,語氣卻滿是酸妒。
無怪乎梁宛變了心,原來是跟人家玩了真心。
那他算什麼?
「那你現在滿意了嗎?」
梁宛壓著不耐煩,回眸安撫道:「他是太子,一言九鼎,說放你,必然放你。伏曜,你放了我吧。這些天,我一直在想你,覺得你這個名字……伏曜,服藥,很不吉利,我給你改個名字,好不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
他搖頭笑著,忽然流出了眼淚:「我好傷心吶。我永遠失去你了,是嗎?」
話音落下,他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像是絕望的、瀕死的野獸,帶著撕咬她的力道。
「嘶——」
梁宛痛得蹙眉流淚。
餘光里,蕭承鄴目眥欲裂、殺意沸騰:「伏、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