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沒反應?
她都提示的那麼明顯了。
還是她太單純了?
那還真是可憐呢,落到了她心機深沉的太子哥哥手裡。
實則梁宛沒見過喬貴妃。
倘或見了,或許還真有此念頭。
「你之前落在伏曜他們手裡,他們待你如何?」
梁宛太無聊了,就想著打探一下原主這個逆子的情況。
郗蠻想著那具腫脹的死屍,心裡一咯噔,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還能如何?怕我逃跑,不給吃,不給喝,只往我嘴裡塞什麼讓人昏睡綿軟的藥,還時常威脅我。」
「我都以為沒有福氣見著表嫂了。」
她想著自己受過的苦,就恨死了他們。
尤其那個伏嶄,生得人模人樣,一點不做人。
真不知她如何迷住了他。
「表嫂怎麼提起他了?」
「隨口問問。」梁宛淡淡一笑,「他那個病秧子,也不知是否還活著。」
郗蠻隱隱知道她同伏曜的關係,自不敢泄露他的死訊,誇張笑著:「若是死了,就好了,太子哥哥早凱旋迴京了。」
梁宛不知真相,覺得也是這個道理,便也沒再提了。
郗蠻不敢多待,又閒聊幾句,就告辭離開了。
她在行宮閒逛,不知不覺逛到了御花園,摘了幾支花,想著送給梁宛,卻覺身後一陣冷風穿過,等她回頭,什麼也沒有。
仿佛那陣冷風是她的幻覺。
直到晚上行宮起火。
她才恍然大悟有賊闖入。
這賊自然是伏嶄了。
他闖入行宮,指使蘇蔓蔓放了火,製造了一場他現身救伏曜的局,然後很快佯作救人失敗,逃了出去。
期間,還誤進了徐爍的房間,傳達了伏曜落入狗太子手裡的消息。
「你如願了。」伏嶄陰陽怪氣,滿眼嗤笑,「狗太子抓了主子,不知如何折辱,你倒好,還在這裡呼呼睡大覺。」
重傷在床、幾乎起不得身的徐爍一驚,當即垂死病中驚坐起,大聲喝問:「當真?」
他並沒收到消息。
這些天,他淪為伏嶄手下敗將,又為太子猜忌,對他打擊很大,一直讓他鬱鬱寡歡。
加上身體遭受重創,多數時間昏昏欲睡,哪裡還想得到伏曜?
「我騙你做什麼?」
「只不知主子是不是還活著。」
「你若對他還有一點兄弟情分,多少去狗太子面前求個情,就說我們為救主子,願意接受朝廷的招安。」
伏嶄漫天扯謊。
便在這時,有侍衛追尋而來,大喝著:「亂黨在這裡!快,抓住他!」
伏嶄撥動袖口暗器,連續傷了幾人,突破包圍,逃了出去。
儘管是逃,可他想做的,全做成了。
雖敗猶勝。
徐爍如他所願,當即拖著病體,求到了追來的太子面前。
「聽說殿下抓到了伏曜。」
他跪下來,動作牽扯到肩頭的傷口,隱隱有血色漫出來。
他顧不得,只磕頭哀求:「伏曜一個病秧子,就是南疆亂黨的傀儡主子,還望殿下明察秋毫,饒他一命。」
蕭承鄴確實不把伏曜這個病秧子放在眼裡。
如果伏曜活著,看在梁宛的面子上,也會饒他一命。
可他死了。
他饒無可饒,加上還驗了屍,如今屍體不整,委實說不清。
不過,他一國儲君,何須對他說清?
他的高傲與專制再次害了他。
他冷著臉,很平靜地說:「徐爍,孤不瞞你,待孤尋到伏曜時,他……已經死了。」
後面四個字,如一記重錘狠狠錘在徐爍的腦門上。
他腦袋轟隆隆很久,才尋到自己的聲音:「死……了?」
「對,溺死海中,屍體難以辨明,也是今日伏嶄來救,孤才知是他。」
「……他在哪裡?」
徐爍抬起頭,隱忍著熱淚的眼睛一片猩紅,又一片死寂。
蕭承鄴看得皺眉:這麼傷心?便是親兄弟,也不過如此吧?
實則徐爍是一片赤子心腸。
他跟伏曜是年少患難,相依相偎,後來各自成長,又在桃州重聚,很是投緣。加上伏曜身體病弱,可以說,他拿他當親弟弟疼著。
但他死了。
他一直知道他不是個長命的主,遊歷天下時,沒少為他尋找名醫。
當年之所以願意娶宋澤蘭,也是因她懂些醫術。
只沒想到她跟伏曜是血仇。
怕她看出什麼,一直沒敢牽線。
是他太軟弱了嗎?
如果他勇敢些,向宋澤蘭求助,以她的醫術,會不會治好他的身體?也不至讓他驟然溺斃在海水裡?
「這是他的命數。」
「他那身體,活著也是受罪。」
「莫要一副聖人心腸。須知你如今的慘狀,就是拜他的人所賜。」
蕭承鄴敷衍地寬慰他幾句,揮手讓他回去養傷。
徐爍語氣堅持:「還望殿下開恩,允許我給他收屍、厚葬。」
蕭承鄴點了頭,只提醒:「此事不可傳到夫人耳里。」
「是。」
徐爍應聲,拖著重傷的身體站起來,可許是承受不住這麼重大的打擊,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徐侍衛!」
裴彰驚叫一聲,忙扶住他,跟其他侍衛聯手,抬他回去了。
蕭承鄴看到這裡,眉頭緊蹙:「過剛易折,他這心性還是要磨磨。你這幾日提防些,不要讓他接觸夫人。」
他交代裴彰兩句,依舊心裡只有梁宛。
但梁宛還是知道了。
因為半月後,伏嶄潛身回了鶴州,救出榮王,同他秘密回京,向皇帝投誠了。
「殿下一路南巡,歷經艱險,終於成功除去伏曜,逼得南疆亂黨走投無路,到頭來卻是為榮王作了嫁衣裳。」
裴粲義憤填膺,近乎氣急敗壞:「分明是他們一直有勾結!可見榮王狡詐虛偽,久留不得!」
裴彰也為太子鳴不平:「可恨那伏嶄,早不投誠,晚不投誠,偏在這時候投誠,還真是給自己選了個好主子!」
相比他們兄弟的憤怒,孫太醫就冷靜多了,只勸說一句:「殿下宜當速回京城,向陛下稟明真相。」
蕭承鄴坐在軟榻上,手扶著額頭,眼眸冷靜而深沉:「伏嶄輕易投降,必有陰謀。蓬萊島上都有什麼,還是要上去看一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不拔除蓬萊島,終是禍患。」
孫太醫說:「但殿下不必親自上島,如今伏曜已死,伏嶄又投降,只剩下一些善後事宜,裴將軍會處理好的。」
裴粲也忙附和:「是的,殿下放心,末將一定不讓殿下失望。」
如此,蕭承鄴打算回京。
消息傳到梁宛耳里後,自然引起她的警覺。
她在晚上見到蕭承鄴時,開門見山地問:「你要回京,伏曜抓到了?他還活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