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陛下不可!」
喬貴妃連忙出聲制止。
皇帝壓抑著怒氣說:「你不必為他求情。逆子一個,氣壞了他的母后,現在又來氣朕,真是活膩了。」
「陛下息怒,我妹妹回來,是喜事。莫要嚇壞了她。」
喬貴妃輕聲安撫著,又轉頭看向蕭承鄴,柔聲勸道:「太子不要冒進。好事多磨,你先回去吧。」
蕭承鄴看著梁宛,偏執道:「我要帶她回去。」
喬貴妃:「……」
這孩子怎麼聽不懂人話似的?
她也看向梁宛,忍不住朝她流露出同情的目光。
這是穿越者宿命嗎?
必被瘋狗纏上?
梁宛有點裝不下去了,一是蕭承鄴太瘋了,二還是蕭承鄴太瘋了。
她匪夷所思地看著他,不知他怎麼就為她瘋魔至此了。
明明她幾次逃離他,換別人,早跟她老死不相往來了。
難道他有被虐傾向?
還是真的愛她愛得昏了頭?
若是後者,倒真讓她動容了。
她不能看他瘋下去,繼而犯下大錯。
「宛宛,跟我回去。」
蕭承鄴含淚看著她,目光近乎哀求。
梁宛也不知哪根神經被觸動了,脫口而出:「殿下先回去。我……我晚點會去東宮拜訪,求一個真相。」
她想先哄他回去。
他們再這麼僵持下去,都討不了好。
他怕一眨眼,她又不見了。
「宛宛想求什麼真相?」
伏嶄不想兩人私下見面,就壓抑著一腔怒火,強笑道:「當著陛下的面說出來,免得造成誤會。」
梁宛人在皇宮,也不怕他,笑道:「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我們這些私事,就不必說出來煩擾陛下了。」
皇帝卻不這麼想。
自古姦情,易出人命。
尤其太子還卷進來,那就絕不可輕忽。
想著,皇帝看向伏嶄,問道:「你們夫妻成親多久了?可有婚書為證?」
伏嶄沒有,卻也不慌,磕頭道:「陛下明察。微臣曾為南疆亂黨,四處躲躲藏藏,哪裡敢明目張胆娶妻生子?幸得陛下隆恩,洗心革面,方能重新做人。這才敢帶她回京。」
他這番話很是巧妙。
他身份不清白,不方便娶妻生子,若梁宛真的失憶了,那真是他說什麼是什麼。
皇帝看向梁宛,目光深沉:「你怎麼想?」
梁宛只想抱緊喬貴妃的大腿,便回道:「陛下,我前塵往事都忘記了,他們說喬貴妃是我姐姐,我現在只想確定這件事。」
兒女情長,哪裡比得上喬貴妃呢?
皇帝見她這麼說,只覺她心機深沉,想要攀附喬貴妃。
他微微皺眉,並不想讓她久留在喬貴妃身邊。
喬貴妃不知他的心思,滿眼歡喜地看著梁宛:「你我生得這麼相像,一定是親姐妹。」
「不敢高攀。」
梁宛言語謙卑,擺出一副很守規矩、很懂分寸的模樣:「我飄零半生,只是想有個親人,有個歸處。」
喬貴妃完全理解她,便為她做主:「伏嶄,太子,你們都聽到了,宛宛已經忘卻前塵,你們若是真心喜歡她,便多給她一些時間。」
伏嶄並不滿意這個結果,覺得喬貴妃在偏袒狗太子,不認可他跟梁宛的夫妻關係。
而梁宛,進宮之前,還對著他夫君長,夫君短,若不是她癸水來了,早跟他生米煮成熟飯了。
敢情都是偽裝麼?
一進皇宮,她就滿眼全是太子了。
他暗暗握拳,覺得自己好像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如果喬貴妃不站在他這裡,那他還真搶不過狗太子。
怎麼辦?
他快速轉動腦筋,就聽榮王說:「母妃英明。一切都聽母妃的。」
說著,看向皇帝,體貼道:「父皇,外面風大,母妃身子弱,您扶她先進殿裡吧。」
皇帝想著喬貴妃的身子,忙攬著她,大步往殿裡走。
喬貴妃順勢拉著梁宛,也往殿裡走。
蕭承鄴沒再強拉著梁宛的手,而是目送她進去。
他沒離開,就跪在外面。
宮人們隨著皇帝、貴妃的離去,紛紛站了起來。
包括伏嶄。
伏嶄作為外臣,不方便進貴妃寢殿,就等候在殿外。
他靠著廊柱,思量著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太子。
他不能再束手束腳了。
太子必須死。
不然他會失去梁宛的。
梁宛跟著喬貴妃進了寢殿,一直低著頭,目不斜視,十分溫順老實的樣子。
她知道皇帝在默默審視自己。
她今日素顏,衣服也老氣,故意駝著背,畏畏縮縮、很沒氣質。
絕不會入他的眼。
抱喬貴妃大腿第一要義,遠離她的男人。
「你跟太子是怎麼——」
皇帝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喬貴妃打斷:「陛下,她都忘了。」
「說忘就忘?很是蹊蹺。」
「分明是你疑心病又發作了。」
做皇帝的,都疑心深重。
喬貴妃也一直包容著他,從前結識的女性好友,在她發達後,也有來京城探望的,但沒過幾天,就被皇帝遠遠打發了。
「她看朕的眼神不乾淨。」
「她次次帶兩個女兒來,你還不懂她什麼意思?」
「朕查了,她品行不端,為了個野男人,拋夫棄子,逃來了京城。」
……
反正他覺得什麼人靠近她,都不懷好意。
以致多年來,她連個說私房話的閨蜜都沒有。
她知道,他就是想她的世界只有他。
「陛下,我跟你說,宛宛是我親妹妹,你要愛屋及烏,不能像以前那樣……」
拿著放大鏡尋人的毛病。
還各種名利試探,甚至釣魚執法。
什麼人都逃得過他一國帝王的算計?
「朕是為你好。」皇帝理由充足,「外面人心險惡,你又太過單純。」
喬貴妃對此嗤之以鼻:「你沒當皇帝之前,我一個賣酒女,整日迎來送往的,也沒讓人算計了去。」
他們一言不合爭吵起來。
梁宛可不敢多聽皇帝挨訓,忙道:「貴妃娘娘,陛下愛重您,那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的。你那麼說,可就寒了陛下的心了。」
「你怎麼為他——」
喬貴妃想說她怎麼站在皇帝那邊,一副趨炎附勢的奴才樣兒,可轉念一想,她這樣,也算正常。
想她的身份,或許才穿來,也不敢太過獨特。
「倒還是個公道人。」
皇帝被梁宛那番話取悅了,儘管依舊對她充滿防備,卻也給了個好臉色:「坐下說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