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陛下。」
梁宛尋了一個靠近喬貴妃的位子坐下。
宮人們陸續端上晚膳。
喬貴妃熱情含笑,招呼著:「宛宛,想吃什麼,隨意些,不必拘謹。」
梁宛:「謝貴妃。」
「可以喚我一聲姐姐。」
「有些事不必公之於眾。」
梁宛婉拒了,一點不想做別人妹妹的替身。
卻不知這句話引起了皇帝的警覺。
皇帝就沒見過視金錢、地位如糞土的女人。
除了他的喬貴妃。
眼前這女人,是真的不慕權貴,還是心機深沉、暫時蟄伏?
他審視著她,目光滿是威壓。
「宛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不想做我的妹妹嗎?」
喬貴妃的心思才不單純。
她看太子對梁宛情根深種,覺得天賜良機。
她一直想緩和跟太子的關係,有了她,才有了餘地。
她必須認下這門親。
至於他們的倫理關係,就不在她的考慮之內了。
「沒有。貴妃娘娘誤會了。」
梁宛看著喬貴妃,目光誠懇:「正因為是親人,反而不必在乎那些虛名。」
「再說,我流落在外,經歷坎坷,也有損貴妃娘娘名聲。」
她語氣溫柔,眼神真誠,像是真心為她考慮。
皇帝都快被她迷惑了:還真是個不慕權貴的?
須知她要坐實了喬貴妃妹妹的身份,他怎麼也要賞她個一品夫人做做的。
喬貴妃見她這麼說,忙搖頭:「你可不許這麼想。你是我妹妹,無論你經歷了什麼,我也不會引以為恥。」
「貴妃娘娘的心意我明白。」
「只我才回京城,有些事,不急的。」
她更想做她的閨蜜啊。
可惜這皇帝一旁礙眼。
害得她們說點私密話都不行。
喬貴妃也這麼想,就催著皇帝快快用膳,早點回他的寢殿。
「朕今晚睡這裡。」
皇帝三天沒跟她睡一起了。
他不抱著她,根本睡不好。
「你去擇芳閣住吧。」
他隨口安排了梁宛的住處。
梁宛確實不想跟伏嶄回去,立刻謝恩,並草草吃了東西,說累了,想去休息。
她跟皇帝同桌而食,太有壓力了。
喬貴妃也知道她不自在,因為皇帝一直給她夾菜,還不停跟她說話,讓她根本招待不好她。
這也是榮王為什麼沒進來用膳的原因。
他也無法很自然地跟皇帝一起吃飯。
他站在伏嶄身側,時不時跟他低聲說話,目光一會看向殿裡,一會看向跪著的太子。
他們三人都在等梁宛出來。
梁宛出來之前,擔心被蕭承鄴、伏嶄他們糾纏,特意跟喬貴妃說:「宮裡不熟,能不能請趙公公送我一下?」
喬貴妃曉得原因,就放下筷子,笑說:「我送你過去。」
因此,她們是一起出來的。
「母妃——」
榮王忙上前行禮。
伏嶄也躬身一拜:「見過貴妃娘娘。」
喬貴妃揮手免禮,然後讓他們去殿裡陪皇帝用晚膳。
「貴妃娘娘,天色很晚了,我想帶宛宛回去。」
伏嶄直白表明自己的需求。
喬貴妃道:「她是我妹妹,我們姐妹團聚,不想分離,陛下也發了話,讓她暫住擇芳閣。」
伏嶄聽得心裡一咯噔,立刻皺眉看向梁宛:「你也這麼想?」
梁宛點頭,然後眼神無辜地說:「夫君,對不起,我對你還很陌生,希望你給我一點時間。也許等我想起來——」
她話沒說完,就被伏嶄用力拽去了一邊。
「過河拆橋?」
伏嶄將她按在廊柱上,隱忍到這一刻,也瀕臨失控:「梁宛,你根本沒有失憶,對不對?」
他覺得自己被她騙了。
來了皇宮,有了喬貴妃做倚仗,還有狗太子對她念念不忘,她覺得自己翅膀硬了,就不把他當回事了。
梁宛確實有這種念頭,但她不承認。
「夫君,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這種話?我要是沒失憶,為何要騙你?」
「夫君,你別這樣……你好兇,我害怕。」
她偽裝弱小、無助、可憐。
便在這時,蕭承鄴走過來,一把抱住了她。
比他懷抱先來的,是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太子,你、你!」
喬貴妃震驚地看著蕭承鄴血淋淋的後背。
原來她在殿裡用晚膳的時候,他還是挨了鞭笞。
皇帝待太子,一如從前,嚴苛、殘忍。
照這麼下去,她跟太子只會勢同水火,最終陷入奪嫡之爭,斗得你死我活。
還好她妹妹回來了。
「太子,你還好嗎?」
她滿眼真切的關心。
但蕭承鄴沒有理會她。
他眼裡只有梁宛,此刻緊緊抱著她,語氣溫柔、虛弱,透著哀求之色:「宛宛,跟我回東宮。求你。」
梁宛看他面色蒼白,額頭滴著冷汗,背後更血淋淋的,一副虛弱得隨時會暈過去的慘樣,深深嘆了一口氣。
她是真拿他沒辦法了。
如果他是苦肉計,那他成功了。
「貴妃娘娘,我先送太子殿下回東宮吧。」
她看出來了,她今晚要是不跟他回東宮,他能耗死在這裡。
喬貴妃看她眼裡有心疼,不由揣摩起他們的關係:還真有感情糾葛?
很好。
她樂見其成,便沒阻止。
「嗯。」
她剛點頭,就聽一聲大喝:「不行!」
是伏嶄的聲音。
他抓住梁宛的手,並抬手試圖推開蕭承鄴。
可蕭承鄴死死抱著梁宛,像是連體嬰一般,跟她密不可分。
哪怕他故意按在他裸露的一道道傷口上。
「嘶——」
蕭承鄴痛得悶哼,額頭連續滾下兩滴冷汗。
梁宛見了,忙甩開伏嶄的手,並用力推開了他。
「伏嶄,你別鬧了,他受傷了。」
「他受傷是他活該!」伏嶄看著梁宛,目光痛苦又委屈,「宛宛,你不能這樣。宛宛,你親口承認的,我是你的……夫君啊。」
「你是嗎?」
蕭承鄴冷嗤:「小偷!盜賊!騙子!」
每一個詞彙都像是一柄利劍,精準刺進伏嶄的心臟。
伏嶄崩潰大喝:「閉嘴!」
「夠了!」
喬貴妃看不下去了,一邊擺手示意梁宛帶人走,一邊冷聲對伏嶄說:「歸義侯,本宮有話要問你。」
伏嶄本想阻攔他們離開,可聽到這話,他停了下來。
剛好,他也有話要問她。
就這樣,一場你爭我奪的戲碼終於散場。
蕭承鄴也如願把梁宛帶回了東宮。
幾乎才踏進東宮,他就把人按在門上強吻了。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