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綃站在窗下,正指揮著宮人們放置各種鮮花。
其中一盆是紅艷艷的石榴花,造型別致精巧,花重綠葉輕,更顯生機勃勃。
梁宛遠遠欣賞著,看綠玉蹦蹦跳跳跑過來。
「夫人,這些是貴妃娘娘遣人送來的。說是咱們東宮景色太沉悶了,讓人重整一番,添些鮮活氣兒。」
「貴妃娘娘有心了。」
「夫人,那邊才熱鬧呢。」綠玉指了指枯池的方向,「貴妃娘娘還讓人送了錦鯉來,說要引水入池養魚。宮人們正在那邊忙活,夫人要不要去看看?」
「錦鯉?」梁宛來了興致,回頭朝殿內看了一眼,揚聲說,「阿鸞,我去外面瞧瞧,很快就回來。」
良久沒有人回應。
梁宛伸頭往裡看,蕭承鄴還在專心彈琴,像是沒聽到。
但她清楚他聽到了,就是故意不理人。
她也不生氣,含笑提著裙擺走回去。
她俯身趴在他沒受傷的右肩膀,溫熱的呼吸貼著他的耳根:「阿鸞,我跟你說話呢。沒聽見嗎?」
琴弦微頓,琴音未止。
蕭承鄴淡淡回了句:「嗯,聽見了。」
「聽見了怎麼不回我?又鬧脾氣了?」
梁宛說著,含咬住他的耳垂。
蕭承鄴琴音一頓,渾身如同過了電,酥酥麻麻的,感覺魂魄都在亂飄。
「你覺得呢?」
他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神志,回了她一句。
梁宛拿開古琴,往他腿上一坐,媚眼含笑:「我覺得我都這麼哄你了,你該消氣了。」
她主動親昵,自然讓他消氣。
但是——
「不夠。」
他最貪心了。
梁宛便吻住他的唇,漸漸唇齒下移,輕咬他的喉結。
他氣息驟然粗重,本來蒼白的臉色也有了血色。
熱血四處亂竄。
梁宛在他失控前,推開他,壞笑著跑開了:「阿鸞,你冷靜一下,外面很熱鬧,我去瞧瞧。」
他掃了眼旁邊的琴,暗暗嘆氣,頗有些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的苦悶。
梁宛很快跑到了枯池邊。
這裡如綠玉所言,熱鬧的很。
十幾個宮人在裡面清理垃圾,也不知怎麼做的,竟然引了活水入池。
池邊還放了幾隻大木桶。
桶里是半大的錦鯉苗,比她手掌還小一些,五顏六色的,在木桶里游來游去。
「哎,綠玉,這些魚好好看!」
梁宛湊近了,蹲下來,袖子一卷,將手探進了木桶里。
還沒碰到水,就被綠玉抓住了手。
「夫人,小心它們咬著你,會疼的。」
「沒事,它們還很小,不會疼的。」
梁宛讓綠玉鬆手,隨後,用手攪著水,玩著小錦鯉,忽地「哎呀」一聲,哈哈笑起來:「確實,它咬我呢!但痒痒的!不疼!」
還跟現代魚療差不多,很好玩。
想著,她就抓了綠玉的手,也探了進去:「綠玉,你也試試。」
綠玉下一刻驚呼出聲:「呀!好癢!」
但很快開心地笑起來:「是呢,夫人,不疼,好好玩啊。」
她就是半大孩子,玩性很大,還喊著紅綃來玩。
不過,來的人是蕭承鄴。
「有多好玩?」
蕭承鄴問一聲,漸漸走到了梁宛身後。
梁宛回頭看到他,同樣熱情安利:「阿鸞,你快來,體驗一下魚療。」
魚療這詞彙,蕭承鄴從喬貴妃那兒聽過,在宮裡有一處溫泉池,裡面就是一些小魚,喜歡啃食人身體上的皮屑。
她跟喬貴妃說話做事……很像。
他壓下這個念頭,含笑逗她:「宛宛,回頭弄得一身腥,可別惱啊。」
「我何時惱了?我是那么小氣的人嗎?」
梁宛嗔笑著,抓了他的右手,探進木桶里,讓他一起玩。
「好玩嗎?」
「還行。」
「口嫌體正直。」
梁宛看他眉頭舒展,就知道他也喜歡。
實則蕭承鄴是在想,等晚上了,他也這麼咬她手指,看她覺得好不好「玩」。
梁宛拉著他玩了一會魚,然後指著旁邊木桶里一條雪白的錦鯉,笑道:「阿鸞,你瞧,是白錦鯉呢,好好看啊。」
蕭承鄴看一眼,目光落回她臉上,覺得她笑起來最好看。
「還行吧。沒你好看。你最好看。」
他隨口說了出來。
可這番讚美,就很突然,還是當著綠玉跟一些宮人的面,就讓人很不好意思。
梁宛聽得臉紅,忙轉開話題:「那個……咱們給它取個名字吧?」
蕭承鄴沒接話,興致缺缺。
梁宛卻興致濃厚,還催著他:「阿鸞,你來取。你文化水平高。」
於是,文化水平高的蕭承鄴說了兩個字:「小白。」
梁宛:「……」
好沒新意。
她皺起眉,很嫌棄:「太土了。阿鸞,你沒走心。不行不行,你再想想,換個換個。」
轉頭看到紅綃來了,笑道:「紅綃,綠玉,你們也各想一個名字。若是想得好,重重有賞。」
綠玉早就開始想了,聽到這話,眼睛一亮,當即說了出來:「白銀。夫人,這錦鯉,色白如銀,如何?」
梁宛品了一會,點了點頭,評價道:「嗯……倒是形象,也朗朗上口。」
然後看向紅綃,等待她的回答。
紅綃也沒讓她久等,沉思一會,溫聲道:「夫人,白靈二字如何?這白錦鯉,民間傳說它能消災納吉,寓意平安順遂,是很有靈性的生物。取靈字,魚如其名,如何?」
梁宛同樣品了一會,點了點頭,評價道:「是挺有意思的,就感覺還差點什麼。」
說著,轉頭看向蕭承鄴:「阿鸞,你想好了嗎?你滿腹經綸,學識淵博,可不能比不過紅綃哦。」
她後面一句話都用上了激將法。
蕭承鄴自然被激上了,當場擺出吟詩的范兒,指著桶里的白錦鯉,緩緩道:「佩帶誰遺?皚如曳練。奇其說者,原始仙媛。」
梁宛:「……」
她眨了眨眼,每個字都聽清了,也大概揣摩出何意,就是說這錦鯉是仙女遺落的錦帶嘛。
但她是讓他取名啊。
這一番話,聽著很高深,很有韻味,很不明覺厲,但名字,她要的是名字!
她一頭霧水:「所以,阿鸞,你到底起了個什麼名字?」
蕭承鄴看著她一副懵懂好奇又期待的模樣,緩緩說出兩個字:「小白。」
梁宛:「……」
兜兜轉轉,還是這兩個字。
她深吸一口氣:「蕭承鄴,你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