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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宛宛,我有點怕。

2026-08-04 10:38:15 作者: 甄奇妙

  皇后是真昏迷了。

  梁宛跟蕭承鄴走到床邊的時候,她的手從床上垂下來,那隻刺著心臟的小人從她袖口裡掉了出來。

  還好梁宛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並迅速藏進了袖子裡。

  天,嚇得她心跳差點都停了。

  「皇后娘娘醒醒啊。」

  她撲在床邊,抓住皇后的手,假裝擔心。

  蕭承鄴也配合默契,用寬大衣袖遮擋住了她的動作。

  「馮統領,還沒找到。」

  一禁衛軍面色惶然地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皇后娘娘都氣暈了,要不我們先退下吧。」

  顯然他們沒敢去搜皇后的身。

  皇后一直把東西藏在袖子裡,就這樣幸運地躲過了搜查。

  現在,梁宛攥著袖子,替她繼續藏著,並看向馮遜,慢慢站起來說:「皇后娘娘一直不得聖寵,宮裡好些人輕慢於她,今日陛下為喬貴妃龍顏大怒,驟然朝中宮發難,你們沒有趁機落井下石,可見都是秉性正直之人,也都是大鄴的忠臣。」

  「太子殿下嘴上不說,但心裡是清楚的。」

  

  她在給他們戴高帽,也是在委婉招攬。

  蕭承鄴被她影響,面對馮遜,臉色也緩和下來:「母后這是老毛病了,跟你們無關,你們盡忠職守,孤心裡確實是清楚的。」

  他這態度讓馮遜愣了下,反應過來後,立刻躬身說:「卑職惶恐。」

  因為「惶恐」,便也沒讓人繼續搜下去。

  他帶著禁衛軍退下了。

  儘管不好給皇帝交代,但怎麼說呢,儲君之爭,他更看好太子。

  一是正統,二是有明君之姿。

  三是守衛北疆的定北王何正權是太子的義父。

  想當年太子出生時,陛下才剛剛起勢,同何正權是結拜兄弟,便在皇后的建議下,讓太子認作了義父。

  儘管多年來,何正權都沒有回京,同太子關係也不親近,便是小時候也沒喊過幾聲義父,但一聲義父,便是太子黨。

  他不覺得皇帝就能成功扶持宸王當太子。

  「快,給皇后娘娘瞧瞧。」

  玄蟬幾乎是拽著太醫過來。

  那頭髮花白的太醫還想給蕭承鄴行禮:「微臣見過太子——」

  「行了,免禮,快給母后診脈吧。」

  蕭承鄴拽著梁宛,走到一旁,給太醫讓位。

  他神色淡然,並沒有把母后的昏迷放在心上。

  太醫亦然。

  他是皇后的專屬太醫,見多了皇后三天一小病,五天一昏迷,像往常一樣,診脈、開藥、煎藥、餵藥。

  但兩碗湯藥下去,皇后沒有醒。

  就像喬貴妃一樣,她也陷入了邪乎的昏迷。

  蕭承鄴開始急了,第二天就開始親自侍疾了。

  梁宛陪著他,看他餵皇后喝藥,陪她說話,還摘來她喜歡的海棠花,別在她發間。

  當宋澤蘭開的湯藥灌下去,也沒用時,蕭承鄴徹底慌了。

  「宛宛,你說……母后會……死嗎?」



  像是脆弱的孩童,尋求母親的保護。

  他一直以為自己對母后的感情沒那麼深,可母后真要突然不在了,他也難以接受。

  她可以不愛他。

  沒關係。

  他也沒那麼愛她。

  只要她好好活著。

  老天連這點願望也不成全他嗎?

  梁宛輕輕揉著他的頭髮,安撫著:「不會。她還那麼年輕,不會有事的。之所以昏迷不醒,可能是太累了。她需要休息。」

  「阿鸞,你也需要休息。」

  她看他兩天兩夜沒有合眼了。

  她心疼壞了。

  「我睡不著。」

  「宛宛,我有點怕。」

  他抱緊她,向她展露他的脆弱與恐懼。

  他這兩天,關押了母后宮裡所有的宮人,一個個開始徹查,然後調了東宮的人來照顧她。

  母后沒有中毒。

  孫太醫、宋澤蘭也來診治過了,全都說她身體很虛,不是長壽之相。

  他讓他們用上了鶴仙草,竟然也沒有讓母后醒來。

  他真的不知自己還能做什麼。

  梁宛扶他坐到旁邊的軟榻上,親親他的額頭、臉頰,柔聲哄著:「我知道。我在呢。阿鸞,你睡一下吧。你還有傷在身呢。」

  她招手叫來紅綃,從她手裡接過一碗安神助眠的藥。

  她不能讓他這麼幹熬下去了。

  「必須喝。」

  「不喝我會很生氣。」

  「非常生氣,三天不理你。」

  「乖啦,喝了你就是我的好寶寶。」

  她半是誘哄,半是威脅。

  蕭承鄴沒辦法,就喝了下去。

  這一喝,沒一會就睡下了。

  梁宛在他睡下後,叫來何不言,讓他去請伏嶄。

  何不言聽了,臉色立時大變:「殿下最是厭惡他。夫人若是要請他幫忙,還是不必了。殿下知道會氣死的。」

  「那你想看他這麼擔心下去嗎!」

  「你想看他失去母后嗎!」

  梁宛兩句話問住了他。

  何不言:「……」

  他自然不捨得太子傷心以及失去母親。

  他也不想皇后有個差池。

  「夫人想做什麼?」

  「殿下不會樂意您求助情敵的。」

  「不瞞夫人,我已經給父親去了信,說了皇后的事。」

  何不言是定北王何正權的養子。

  他懷疑這位養父一生未婚,很可能眷念著皇后。

  眼下京中形勢詭異,皇后、貴妃雙雙昏迷,陛下對太子虎視眈眈,卻又掛念貴妃,不思政務,正是需要他回京主持危局的時候。

  他從前便想寫信給養父,讓他早日回京。

  可太子說,北疆常有外敵侵擾,需要他保護北疆百姓平安。若回京,也容易被收回兵權,對他們都不利。

  但他早忍夠了。

  「我父親乃是定北王,無所不能,無所不曉,殿下的騎射功夫還是跟他學的,等他回京,一切都會好的。」

  他語氣自豪又篤定。

  仿佛受了委屈的小孩等著家長來出氣。

  梁宛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說:「北疆離京城很遠吧?你的信送過去需要幾天?他快馬加鞭回來又要幾天?一來一回,他十日之內能到嗎?你覺得皇后能等十日嗎?」

  她也不想懷疑到伏嶄身上。

  可貴妃昏迷,牽絆住了皇帝,皇后昏迷,牽絆住了太子,這危險的南疆復國分子要是什麼都沒做,她說什麼也不信。

  他手上還有忘塵丹這種東西,不,應該說,他手上有郁酡子這個類似外掛的神人。

  她必須見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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