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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哀莫大於心死。

2026-08-04 10:38:53 作者: 佚名

  伏嶄昏迷前,是知道自己被梁宛割斷手筋、腳筋的。

  對於一個絕頂高手來說,失去武功,等同廢人,是絕不肯苟且偷生的。

  尤其這個割斷他手筋、腳筋的人,是他心愛的女人。

  他連報復回去的念頭都沒有了。

  哀莫大於心死。

  梁宛面色凝重,久久無言。

  郁酡子含淚質問:「怎麼不說話了?」

  「無話可說了?」

  「梁宛,你們相識一場,他懷揣著對你的愛去赴約啊,結果呢?」

  「結果你想要他的命!」

  她句句控訴。

  梁宛起初還有些受影響,後面就鐵石心腸了:「別道德綁架我。」

  「你先了解他對我做下的罪行,再來聲討我。」

  自從她遇見他,他就糾纏她,窺伺她,還給她用忘塵丹,甚至徐爍還在他手裡,不知受了什麼磋磨。

  他給她帶來很多傷害。

  

  如果不是看在他一直護著伏曜的份上,她真會殺了他。

  「郁酡子,我對他,問心無愧。」

  「因為你喜歡的人不是他。」

  「是啊,我就是不喜歡他。他的糾纏,對我全是負擔。」

  「別說了。」

  郁酡子痛苦地想,這些話,她都聽不下去,伏嶄又如何受得住呢?

  「你這樣的態度面對他,讓他怎麼重燃生機?」

  她已經煮好了藥,倒進碗裡,遞給了梁宛。

  意思很明顯:去照顧他。

  梁宛知道伏嶄還不能死,就走過去,接了藥碗。

  但很燙。

  她忙放到一旁,讓紅綃去拿托盤。

  等待的過程,郁酡子皺眉打量梁宛:「你似乎毫不意外我的存在。而且點名要見我。」

  「你知道我跟伏嶄的關係?」

  「所以你明知——」

  她說不下去了。

  她也接受不了她們相識一場,她依舊對伏嶄毫不留情。

  「你現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有什麼意義?」

  「眼下是伏嶄醒來為重。」

  「他退燒了沒?」

  「傷口癒合情況怎麼樣?」

  「你操心這些吧!」

  梁宛覺得她拎不清,語氣嚴厲起來:「郁酡子,子不教,父母之過,他有今天下場,甚至纏上我這個老女人,有你一半原因。」

  郁酡子:「……」

  她最害怕面對的事,被梁宛戳穿了。

  是啊,伏嶄落到這個下場,跟她有很大的原因。

  她又能去怪誰呢?

  梁宛從紅綃手裡接過托盤,把藥碗放上去,端去了偏殿。

  伏嶄還躺在床上,雙眼緊閉,面色潮紅,嘴唇乾裂,右手右腳纏著厚厚的白紗,隱隱可見血色。

  梁宛掃他一眼,放下托盤,抬手去摸他的額頭。

  確實還發著燒。

  只不是高燒。

  應該在緩慢退燒。

  她稍稍放心,便坐在床邊,摸一下藥碗,還有些燙手,沒急著餵他喝藥,而是貼著他的耳垂,輕聲說:「是我,伏嶄。」

  男人耳朵動了動,顯然還是有意識的。

  梁宛見他對自己有反應,便繼續說:「死亡從來不是結束。伏嶄,妄想用死亡結束痛苦,是懦夫的行為。」



  她言語很硬,類似激將法。

  但落入郁酡子耳里,就是殺人誅心了。

  「你在說什麼?」

  她像是護崽的母雞,衝上來,怒喝著:「他都這樣了,你還這麼刺激他?!梁宛,你是人嗎?」

  梁宛才不管她的話,繼續對伏嶄說:「你聽到了嗎?你母親欺負我。」


  郁酡子:「……」

  這老女人!

  竟然跟她兒子告狀!

  簡直厚顏無恥!

  「她一定是個惡婆婆。」

  「還好我沒有選擇你,不然肯定被她欺負死了。」

  「你醒來好不好?」

  「醒來替我出氣。」

  梁宛放軟了姿態,抬手摩挲著他的臉:「伏嶄,我需要你。」

  伏嶄聽著她的話,睫毛顫顫,眼皮睜了睜,似乎要醒來。

  可惜,只是似乎。

  他還是沒有醒來。

  梁宛也不急,再次摸一下藥碗,感覺溫度差不多了,就舀了一勺藥,餵到他嘴邊。

  他嘴唇緊抿,餵不進去。

  郁酡子見了,當即陰陽怪氣地說:「還以為你多大能耐呢?呵,原來連餵藥都不會。」

  梁宛覺得她好吵。

  以前她萎靡哀傷,讓人憐惜,怎麼現在變得面目全非?

  她受了氣,便對伏嶄說:「你母親又嘲笑我。她好煩。我好難過。你張張嘴,我餵你喝藥好不好?」

  說著,湊過去,親了下他的唇。

  僅僅蜻蜓點水的一吻,他就微微張開了唇。

  梁宛見了,立刻勺子壓著他的唇,將黑乎乎的藥餵了進去。

  郁酡子看的很無語,暗覺兒子太不爭氣。

  這老女人有什麼好的?

  怎麼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喜歡她?

  他問她要忘塵丹的時候,她就該先餵他吃了。

  罷了,等他身體好些,還是餵他吃忘塵丹好了。

  正想著,就見伏嶄雙唇又緊閉上了。

  梁宛也有對策,就低頭吻一下他的唇,哄得他張開嘴,然後餵他喝藥。

  如此來回好幾次,郁酡子都氣笑了:「你倒是放得開!」

  為了讓伏嶄喝藥,她竟說吻就吻。

  真該讓那狗太子看一看。

  他的女人就是個風流成性的。

  哦,青樓出身,自然不拘小節。

  梁宛無視郁酡子的陰陽怪氣,很快餵伏嶄喝完了藥。

  然後看他嘴唇乾裂,就端了茶水,沾了帕子,潤了潤他的唇。

  他忽然咬住了她的手指。

  痛得她「嘶」了一聲。

  「你有意識對不對?」

  她貼他耳邊,愛語一般低聲蠱惑著:「醒來吧。恨我就報復我,愛我就爭奪我……」

  為了刺激他醒來,她可以說不計後果了。

  但伏嶄直到天黑,也沒有醒來。

  好在,燒已經徹底退下去了。

  這期間,她勸了郁酡子好幾次,先去給皇后看病,也沒能讓她改變心意。

  「我說了,只要伏嶄沒事,皇后就沒事。」

  「她那個昏迷,我知道。」

  「急什麼?一時半會死不了。」

  郁酡子不以為意,眼裡只有伏嶄這個兒子。

  梁宛氣得想罵人,但長呼一口氣,忍下了。

  正想起身去看伏曜,一抬頭,他竟然來了。

  「母親今天,咳咳,一直在他這裡?」

  「我等了母親一天,咳咳,母親始終沒有來。」

  伏曜由著兩侍衛攙扶而來,這會靠著門,艱難喘息、順氣。

  他身體太差了,這一路走來,差點要了他的命。

  他痴痴看著梁宛,那雙猩紅的眼睛含著淚,滿溢著悲傷與失望:「原來,我在母親心裡……真的……可有可無了。」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他力氣用盡一般,順著殿門滑落下來。

  一襲紅衣,像是枝頭艷紅的山茶花,猝然衰落。

  「伏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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