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二更天的時候,蕭承鄴回了東宮,並摸黑躺到了梁宛身邊。
梁宛還沒睡著,但閉眼裝睡。
蕭承鄴叫她幾聲,見她不理,也就挨著她睡了。
只他身子熱騰騰,呼吸也很重,就讓梁宛更睡不著了。
她稍稍側身,往旁邊挪一挪,想著離他遠一些。
真太熱了。
他是火球嗎?
「裝睡?嗯?」
黑暗裡,他抿唇輕笑,明知故問。
梁宛當沒聽見,繼續閉眼裝睡。
蕭承鄴不由壞心大起,側伏在她身邊,吹她的眼皮。
梁宛被他吹得睫毛亂顫,一顆心也亂糟糟的:「你幹什麼?」
她睜開眼,一張嘴,就被他吻住了唇。
他不安分的手隨之覆上她飽滿柔軟的身子。
「不行。」
梁宛拉下他的手,不許他亂來。
蕭承鄴含咬她的耳垂,柔聲蠱惑:「鬆手。宛宛,你之前答應我的。」
真男人自然要有用武之地。
梁宛還記得自己的話,便坐起來,舊事重提:「你把衣服脫了。」
她要檢查他的傷。
蕭承鄴自覺讓孫太醫包紮好了,便也無所顧忌,遂伸開雙臂,讓她給自己脫。
梁宛也不磨嘰,就動手脫了他的寢衣。
借著月光,看他右肩膀確實重新包紮了,且沒有浸出血色。
後背亦然。
她放下心,便為他穿回去。
蕭承鄴忙躲開:「宛宛喜歡穿著衣服做?」
他抓著她的手,摸向自己的腰腹。
塊壘分明的腹肌是梁宛的最愛。
梁宛摩挲兩下,被他勾引了。
「只一次。」
「嗯。」
他應了。
但情到酣處,誰還管這些?
梁宛只覺得自己對他的美色越來越沒有抵抗力了。
無力慵移腕,多嬌愛斂躬。
汗流珠點點,發亂綠蔥蔥。
須作一生拼,盡君今夜歡……
一夜纏綿。
再醒來,日上三竿。
梁宛才睜眼,隨手一摸,果然蕭承鄴已經不在身邊。
「夫人醒了。」
紅綃上前伺候,先為她遞上一杯溫熱的茶水,隨後說了皇后娘娘昨兒半夜醒來的事。
梁宛聞言一喜:「那現在呢?什麼情況?」
紅綃道:「現在還是昏迷。但總歸人醒了,就是好消息。」
梁宛點點頭,忙問:「那喬貴妃呢?」
「不清楚。」
「陛下派人將宸華殿圍得水泄不通,喬貴妃什麼情況,一點消息也傳不出來。」
「只知道昨日皇恩寺的僧人入宮,說是為喬貴妃招魂。」
「應是還沒醒來吧?」
紅綃傳達著自己知道的消息。
梁宛聽得皺眉,思量著喬貴妃是一抹異世靈魂,難不成昏迷不醒還有別的原因?
「你再派人去打聽一下。」
她吩咐著,問起蕭承鄴的去向。
紅綃道:「殿下去上朝了。近來陛下不問政事,已下令讓太子殿下監國。」
梁宛知道這事兒,又點了點頭,問起伏嶄、伏曜的事。
「歸義侯由郁夫人照顧,聽說昨夜喝藥不是很順利,就怎麼也餵不進去。郁夫人還想來請夫人,但被順生公公趕走了。」
「伏小公子由宋女醫照顧,今早宋女醫還來求見夫人呢。不巧遇上了殿下,就沒讓她來打擾夫人休息。」
紅綃聲音才落,便聽梁宛說:「那她現在人呢?快去叫她來。」
梁宛誤會宋澤蘭要說伏曜的事,還是很上心的。
一旁綠玉見自己沒什麼事可做,就插了話:「是,夫人,奴婢這就去叫她。」
綠玉匆匆往外走。
紅綃就幫梁宛穿上衣服,並扶她下床洗漱。
梁宛確實有些腳軟,等洗漱好,坐到軟榻上,還覺得有些虛。
久不承歡的後果就是,狼餓狠了,更凶了。
她扶著後腰,感慨自己吃不消。
「夫人要用早膳嗎?」
「嗯,清淡點。」
「好。」
紅綃朝外面喊一聲,讓人傳早膳。
片刻後,早膳魚貫而入。
說清淡,也是有不少葷腥的。
梁宛簡單吃一些,就看宋澤蘭進來了,立刻熱情含笑地問:「宋姑娘,你吃了麼?」
「沒呢。」
「來,我們一起吃。」
她拉宋澤蘭坐下,擺手讓紅綃出去。
紅綃沒出去,卻也離她遠了些。
她知道梁宛不喜歡人貼身伺候。
宋澤蘭坐到梁宛身邊,看著滿桌早膳,先吃了一碗銀耳粥,又吃了兩塊芝麻菜餅,才減緩用早膳的速度,並看向了她。
梁宛正看著她,滿眼殷切地等她說話。
宋澤蘭見此,便知道自己受命給伏曜看病的事被她知道了。
她今天一早過來,也是想說這個事的。
事實是,昨夜她就給伏曜診脈了,也取了他的血做了研究,發現他的身體一半是病,一半是毒。
這毒看似吊著他的命,其實在加重他的病情。
「他怎樣?」
梁宛眼神忐忑又期待:「宋姑娘,你有……辦法嗎?」
她不想看著伏曜慢慢死去。
擱現代,人生才剛剛開始。
「夫人……你信我嗎?」
宋澤蘭直接說出自己父親之死。
梁宛一臉震驚,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怎麼會……這樣?」
伏曜他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他而死。
何其荒誕?
「對不起。」
她道歉。
卻發現她除了道歉,一時不知說什麼。
怪不得宋澤蘭問自己信不信她。
須知在這古代,為父報仇雪恨,乃是孝子孝女之舉啊。
但宋澤蘭是孝女,更是醫者。
醫者是不能違背醫者道德的。
所以,她選擇如實相告。
免得回頭給伏曜治死了,蕭承鄴見她可憐,推自己出來頂罪。
是了,宋澤蘭準備救伏曜。
儘管蕭承鄴想借自己的手殺了他,但她不會他的意。
他從前瞧不上她。
現在,她也瞧不上他。
狗男人也就在梁宛面前有個人樣,實則內心深處涼薄、狠辣著呢。
跟那狗皇帝一樣。
聽說那狗皇帝為了喬貴妃不吃不喝,要齋戒半月為她祈福,背地裡卻殺了好幾個同喬貴妃生辰一樣的宮女,說是為她擋災。
人前人後割裂至此,還真是好一對父子!
「我不知道這些。真的對不起。」
「伏曜他……就是南疆亂黨推出來的一個傀儡皇子。」
「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宋姑娘,真對不起,有什麼是我能……補償你的嗎?」
梁宛眼神歉疚,想要盡最大可能地平息這場仇恨。
宋澤蘭面色冷漠,只問一句:「我只想知道夫人相信我嗎?」
她把伏曜的身體當做一次醫術挑戰。
她喜歡挑戰自己。
那郁酡子給伏曜下毒,下得高妙但卑劣。
實在是醫者之恥。
梁宛不知這些,卻從宋澤蘭的話里讀出了別的內容:「你有辦法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