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宛用力阻攔,左手擋在伏曜脖頸上,不慎被金簪劃出一道血痕。
鮮血立時流出來。
蕭承鄴看到了,眼睛危險一眯,大手捏住伏曜的脖頸,就把他提溜進房間,摔在了床上。
「砰。」
伏曜被摔得頭暈目眩,咳嗽個不停。
「咳咳咳——」
他又氣又急,病情更顯危重,咳出了好多血。
「阿鸞,輕點,輕點——」
梁宛落後幾步,這會才跟著跑進來,滿眼擔心,生怕蕭承鄴把人弄死了。
事實是蕭承鄴確實想弄死他。
可他忍住了。
只是將伏曜扔到床上,就不管了。
他轉身出來,剛好跟她在門口相撞,也不許她多說什麼,一把抱起她,就回了寢殿。
梁宛想看一眼伏曜怎麼了,也被蕭承鄴故意側身擋住了。
「放心,他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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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宋女醫過來。」
蕭承鄴深諳伏曜的心思,就是仗著半死不活來勾引梁宛。
他不會如他的意。
尤其他還敢傷她。
儘管只是誤傷。
他抱她回了寢殿,放到床上,小心檢查她掌心的傷。
梁宛疼得蹙眉,但故作輕鬆:「沒事,沒事,都不流血了。」
蕭承鄴沒說話,只取來藥膏,為她上藥。
梁宛不放心伏曜,就看向不遠處的紅綃,示意她過去看一眼。
紅綃領會她的意思,點點頭,默默退下了。
蕭承鄴察覺她跟紅綃的小互動,深呼一口氣,忍下了。
梁宛也知道他不爽,就低聲哄他:「別生氣了,他就是個半大孩子,總不能看他去死吧?」
子不教,父母之過。
她之前那麼說郁酡子,此刻想來,又有什麼資格說他呢?
她又何嘗是個合格的養母呢?
而且,他那副奄奄一息的病體,也是拜她之手。
「宛宛,他就是仗著這一點拿捏你。」
蕭承鄴冷聲戳穿現實。
梁宛點點頭,用那隻沒受傷的右手摸摸他的下巴,笑著轉開話題:「嗯,我知道,我們不說他了,你呢?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你又轉開話題。」
蕭承鄴皺著眉,還在吃醋。
她一下午圍著伏嶄、伏曜打轉,舉止又很親密,讓他十分不爽。
「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計較嘛。」
「不,在我眼裡,他們都是熊孩子,唯有你,真男人。」
梁宛說到後面,含笑朝他豎起大拇指。
蕭承鄴聽了,意味深長地說:「真男人也無用武之地啊。」
梁宛:「……」
她聽出他在開黃腔,就迎合一句:「乖,姐姐晚上好好寵幸你,絕不讓你真男人沒有用武之地。」
蕭承鄴神經一跳,心中狂喜,剛想說:當真?
就聽她話音一轉:「但在此之前,衣服脫了,我瞧瞧你傷口癒合的怎麼樣了。」
「應該……應該癒合得很好吧?」
蕭承鄴心虛了,遲遲不敢脫衣服。
他現在用心感受了下,隱隱覺得右肩膀有些濕潤,疑似傷口裂開且流血了。
「嗯,應該,必須應該。你身體素質那麼好,一定癒合得七七八八了。」
梁宛含笑附和著他的話,實則已經從他不自然的表情里窺見了真相——估摸又拉扯到傷口了。
先不說他在外面奔波一下午,就他剛剛那捏著伏曜脖頸,一路衝進房裡的力度,不拉扯到傷口,她都不信。
「怎麼了?脫衣服啊。」
她已經笑不出來了,抬手就要親自給他脫衣服。
嚇得蕭承鄴丟下藥膏,起身就走。
「我、我想起來……我要去看母后了。」
「站住!蕭承鄴!」
「宛宛乖,我晚上還有政務,就不回來陪你用膳了。」
蕭承鄴大步走出殿門,看向守在外面的綠玉,叮囑一句:「照顧好夫人。」
綠玉經歷許多,也機靈了,忙上前攔住她:「夫人的手可還好?」
看包紮得有些潦草,就推她回去,要給她重新包紮。
梁宛看得嘆一口氣,然後對著蕭承鄴的背影說:「你那傷……記得處理啊。」
蕭承鄴回眸點了頭,也沒說什麼,就匆匆離去了。
他一直走到皇后殿門口,才反應過來:為什麼是他離開?便是拉扯到傷口,他也可以像伏曜那樣對她使用苦肉計啊。
只他不屑學他罷了。
以及被她看到傷口,不知又要他禁慾多久。
雖然現在多事之秋,他也沒什麼興致。
他捂著額頭,嘆了口氣,邁步進殿,去看皇后。
卻先看到宋澤蘭端著空了的藥碗出來。
「女醫宋氏,見過太子殿下。」
宋澤蘭朝蕭承鄴欠身行禮。
蕭承鄴掃著她,想起一件事,便問:「可去瞧了伏曜的身體?」
宋澤蘭搖頭:「沒有。」
「為何?」
「殿下明知他是我的殺父仇人。」
雖不是伏曜親手殺死的,但總歸因他而死。
她怎麼可能還去救他?
說來,太子安排她去治療伏曜的身體,是真想她治好他,還是想她趁機殺了他?
她想著,偷偷抬頭,正好對上太子深沉晦暗的眼眸。
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四個字隨之閃入她的腦海:借刀殺人?
「你是個聰明人。」
蕭承鄴面無表情地瞧著宋澤蘭,說著語焉不詳的話。
宋澤蘭見此,心裡有了答案。
他倒是狠心。
一面口口聲聲說愛梁宛,一面想著神不知鬼不覺地除去她的養子。
梁宛知道他這般口蜜腹劍、心狠手辣嗎?
「是。殿下。我這就過去。」
宋澤蘭應聲退下。
蕭承鄴沒再說什麼,側身給她讓開位置。
坤寧殿裡很快恢復寂靜。
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蕭承鄴走到床前,聽玄蟬說皇后雖然人沒醒,卻能聽到人的聲音。
還迷迷糊糊喊了幾聲殿下的名字。
「皇后娘娘一定會醒來的。」
「奴婢瞧著宋女醫有些本事。」
玄蟬面容含笑,已經不像前兩日那麼神色焦灼了。
蕭承鄴點了點頭,坐在床邊,執起了皇后的手,輕聲說:「母后,兒臣來看你了。」
他看了小半個時辰,同她說了喬貴妃也在昏迷,刺激她一定要爭點氣,早些醒來。
別說,還真有些用。
皇后眼皮劇烈跳動,胸口起起伏伏,竟在二更天的時候,猝然睜開了眼。